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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天空刚透出一丝惨白,毒辣的日头便急不可待地蹿了上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龟裂的大地上。
空气滚烫,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三座新垒的土坟前,张二哑着嗓子,哼着一段走调哀歌: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还有很多遗憾,死球了,快点跟上牛头马面,千万不要逗留人世间……你在天上随便看看,活起的人儿们呢,哪个不是在饿着肚子把活干,你该庆幸你去了阎王殿……”
大关和刘轩默不作声,搬来最后几块石头重重压在坟头。
三人甩上背囊,勒紧束带,准备动身。
放在平日,三人是不会浪费宝贵的体力处理尸体的。
但老话儿说得好: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
这一家三口不但为三人补充了大量食物,还贡献出三枚珍贵的源核,于情于理都该让它们入土为安。
埋了,算是两清。
刚迈步,刘轩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折回坟前,从怀里掏出那张边缘磨损的全家福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压在坟头石块下,又拿出宝贵的白酒,倾洒了大半在坟包上,随后深深的三鞠躬,这才转身跟上队伍。
大关和张二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塞满了“这傻小子又犯病”的无奈。
可偏偏是这种早该绝种的蠢,像块磁铁,拽着他们不由自主跟着刘轩。
跟他一块,见他时不时做些“可笑”的举动,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反倒能松一松。
十天之后。
通往北方的公路彻底成了难民河。
一张张凹陷发黄的脸,一具具被掏空的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蠕行。
刘轩三人混在里面,扎眼得厉害。
面色红润,步伐扎实,鼓囊囊的行囊更是无声的宣言:我们不缺粮。
尤其是刘轩,脸盘居然还圆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