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李楠得知秋银的死讯后,便立即丢下手中军务赶了回来。
当他独自一人来到金玉堂耳房,看着躺在铺着白缎椿凳上的秋银,脸色枯槁,不成人样,整个人都产生一股暮气,蹭蹭后退几步,跌坐在靠墙的几凳上,呼吸都变得紊乱。
瞪大的眼睛,痴呆呆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久久无言。
他心里是有秋银的,他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刑氏也很喜欢这秋银,一直当她如同自己女儿一般。
得知这李泽州和邱银的事情后,他居然有嫉妒,也有悔恨,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他武定侯李楠嘛?
甚至当他想打死李泽州时,却没有想过要对秋银怎么样,不然这些丫鬟婆子哪还有命在!
他没想到这才几天,竟然已经天人两隔了。
李泽洲将他的老婆夺走了!又将他的妾室夺走了!这就是一个天煞魔星!
“来人!设灵堂,全府挂白,请三百僧道做法超度七七四十九天!以侯府嫡女之名义厚葬!”呆坐了一个时辰,李楠终于开口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武定侯府,金玉堂。
气氛紧张而沉重。武定侯李楠的决定遭到了冯老太太的强烈反对。
冯老太太作为李楠的母亲,她的话李楠不敢反对。
主位上的冯老太太,目光严厉地盯着会在堂中的武定侯李楠。
“楠儿,你如今贵为侯爷,为何如此冲动!秋银虽然是你的妾室,但她的身份终究是低微的。你这样大张旗鼓地为她办丧事,不仅会让她的身份受到质疑,还会让侯府的名声受损,外边如今传成什么样子,你会不知道吗!非得要添上一把火才好嘛!当时我劝你大事化小,你听了嘛?国法家规你说了一大通,我如今将你的话还给你!”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在李楠的心上。
“秋银的尸身,有婆子打理过了,她恐怕和洲儿那次还是第一次吧!你连人家碰都没碰过,让人家守了十几年活寡,难怪后宅不宁,你再无所出,如果你有什么隐疾,那就找太医去治!我是你娘,这次你必须要听我的!就让我死后还有点颜面去见你爹吧,啊?”
“是儿子考虑不周,那……那便由母亲来安排吧!”武定侯李楠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但他知道老太太的话不无道理,于是他不再言语,站起身来朝老太太拱礼以后,便踉跄地退去,堂堂武定侯爷,一品大将军,此时却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奈。
西厢,李泽州房。
李泽州一整晚都在想自己醒来之后,应该怎么做,要过怎么样的生活,秋姨娘的死对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他原想着就在这富贵侯府,在家族父兄的羽翼之下,娇妻美妾享受完这一世。
然而这个时候的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都活在男人的阴影里,如果他要像红楼梦中贾宝玉那般,如果能够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受一点伤害,就如同秋姨娘这般。
他要是能早点醒来,安慰好这样一个美丽善良体贴的好女人,岂会让她作贱自己,死于非命!可恨!作为一个21世纪的灵魂,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四年,但对任何一个美丽的生命都是充满怜惜和敬畏的!
文人多愁善感,也很矫情,李泽州作为个中佼佼者,更是如此,红楼梦这本书他倒背如流,对于其中作为各种映射的金钗们,何其多意难平!他反而庆幸,红楼梦只有八十回,而不是整个一百零八回,他害怕最终第五回的判词被一一写出来,让他没了那美好结局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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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州一边思量着别人的地位,实力,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才是真正的能够庇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
一边又思量着如果能够平平安安度过,貌似也不是不可以,他实在还没想到这样一个的封建社会,不谋反的话,什么的地位才算正真的实力。
武定侯府确实很强,但是以他对历史的了解,两百年王朝变迁,如今恐怕也是千穿百孔,表面浮华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个老丈人是何等人物,敢行这文武勾连之事,皇帝变革的刀?还是权倾天下的乱臣?
正当他还在胡思乱想,激荡难安时,突然觉得口渴,于是乎在竹茹震惊的目光中翻转身子,坐了起来,看到屋中桌子上有壶茶,便自顾自地从床上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喝了起来,茶水已经凉了……凉了……
猛然间,李泽洲才发现,他居然自己起来喝水!一转头,竹茹正两只小腿交织地坐在床尾小榻上,娇俏的脸蛋上,小嘴微张,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李泽洲。
手中正绣着锦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泽洲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道:“丫头,这个茶水凉了,能帮我泡壶热茶来吗?”
“三爷,你醒啦!呜呜……”竹茹终于清醒过来,丢下手中的事物,就跑过来抱着李泽洲,头埋在李泽洲怀里,大哭起来。
她实在太难了,从进到李泽洲房里,就没过过一天安心日子,就这几天来,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谨小慎微,菊苣才好没两天没曾想昨晚秋姨娘的死又让她躺了下去,终于李泽洲这个主心骨醒来了……
李泽洲此时上身一件白色小衣,腰臀还包裹着白纱,看到怀里抱着自己痛哭的小丫鬟,额貌似比现在的自己要大,胸前的饱满还是有料的。
李泽洲无处安放的双手也紧紧搂住了竹茹,柔声道:“好了,没事了,少爷好了,要不是你们喂的吃得太少了,还能好得更快呢。”
竹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眼神温润如同春风一般,不由得又痴了起来,圆润的脸庞浮起两朵红云。
李泽洲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竹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对了粉唇便吻了上去。
两个青涩少男少女,这一刻仿佛稚童学步,磕磕绊绊终于找到了玉液生津,灵蛇绕柱的窍门。
呼……良久唇分,呼吸急促的两人,彼此凝视,竹茹此时已经被羞涩甜蜜给填充的满满当当,脑子一时一片空白,李泽洲则是回味着这整整四十四年来初吻的甘甜。
“哎呀,三爷,你醒来就使坏,婢子给你更衣,还要告诉老夫人,太太,小姐们……”
李泽洲望着脱开怀抱一脸慌乱的竹茹,笑着道:“别慌,先给我更衣,一件一件来,我自己一一去给老祖宗她们报平安,事情我都知道的,只是我不能动弹,我想先去探望菊苣,探望婉瑜妹妹,见见姨娘。”
竹茹忙点头,帮李泽洲更衣,纱布解开后,已经不见伤口淤青,揭开血枷,一片粉嫩……竹茹脸红的能滴血……
李泽洲醒来,他有太多事情要了解,要去思考,要去做,先从自己最贴身,最关心,最意难平的开始吧。
追逐这重获新生的一世美好生活宗旨不能变,至于其他,徐徐图之则是,不鸣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