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这子,典型的是相貌从娘,性格从爹……
君行当年,也是从就喜武不喜文,别人是开卷有益,他是开卷有毒,只要一碰就打瞌睡,翻两页就脑袋疼。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阳修祖当先而入,紧跟着是探头探脑的石凌,最后进来的嵇伯瑜轻轻将房门掩上。
“见过王爷。”
终究是饶名树的影,看着一方霸主端坐面前,石凌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轻佻之色。
“无须多礼,”萧南上下打量着他,摆了摆手笑道,“快坐,在海阴原冻着了吧,我给你泡了壶夜莲火,尝尝,暖身子的。”
阳修祖心里叹了声,到底是待遇不一样、
这夜莲火是一种奇茶,本身亦是调本归元的灵药,早已在泛古绝迹,喝一次少一次,根本无法用价格来衡量。
王爷素来视若珍馐,心情大好时才取出一撮泡一点。
这次倒好,整整给石凌泡了一壶。
石凌暗自腹诽,都定西王铁血刚烈,我怎么看还和和气气,挺好打交道的。
他依言坐下,正好一路赶来有点口渴,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
哎哟,不错啊。
正欲再倒,他忽然发觉氛围有点不对劲,转眼一瞧,发现嵇伯瑜和阳修祖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脸的愤懑之色。
他心思活泛,赶紧乖巧地倒了两杯递给两壤:“院长府主,你们也来一杯。”
两位大人都是受宠若惊,轻抿一口后皆是浑身舒坦状。
两人心里的想法都一样,这也就是石凌在这,才得幸有这口福了。
茶过三巡,石凌是越喝越不自在。
都不话,难不成真是来喝茶的?
他朝嵇伯瑜挤挤眼,嵇伯瑜只作不知,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萧南原本整个心思都在石凌身上,这点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当即醒悟过来,轻咳一声道:“石凌,叫你过来,其实是有要事相停修祖,你来吧。”
阳修祖依言点头:“事情,还得从你在黑云山发现的尸菇起……”
听到尸菇二字,石凌神色一凛。
有很久没听到过这两个字了……
阳修祖缓缓起,语声渐肃,由于事先早已得到萧南首肯,他没有半点隐瞒,就连只要找出黄泉太岁,就要对叱罗烨下暗手之事也讲了出来。
石凌听得是神情复杂,好几次开口想问又强行忍住。
“……事情来龙去脉就是如此,叫你来就是想看那赤金蟒是否真如白启所,能够在这七星城里,找到尸菇线索,最终寻出黄泉太岁在何处。”阳修祖一口气完,目含期待地望向石凌。
石凌双眼已经红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苍虞所为。
黑云八寨,只是这场国家争斗中的牺牲品。
叱罗烨……离殃……
阳修祖刚才话中出现的几个人名,已是深深印刻在了石凌心里。
鲜血淋漓。
他深吸一口气道:“燕洵扣下的尸菇现在在何处?”
阳修祖早已准备好,将尸菇取了出来。
石凌默默接过尸菇,看着那张熟悉的诡异笑脸,原本如九霄云雷隐而不发般的内心反倒是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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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就是这邪物给黑云八寨带来了灭顶之灾,那时的自己,在灾难面前是那么地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人离开。
如今,原道六篆中自己有四篆在身,背后更是有整个赤离西疆最强大的力量支持。
是时候再好好交交手了……
他也不瞒着在场之人,打开壶,让嘎钻了出来,
如今的嘎,由于日夜吸纳洗清气,返祖的特征已经越来越明显。
火焰般的金色鳞片已经几乎覆盖全身,漆黑的眸子中也逐渐多了几分沉稳之意。
尤其是上腹位置,竟然长出来了一对爪子,锋锐的爪尖如银钩一般。
石凌瞬间便已与嘎沟通好了要做之事,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它的头,将尸菇递到了它面前。
原道六篆的事,那还是不能轻易让人知晓的。
嘎左右嗅了嗅,很配合地摇头喷了个响鼻,又钻回了壶里。
这个意思,不用石凌解释,萧南等人也看懂了。
“连它也嗅不出?”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石凌心里也是一叹,嘎返祖后嗅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连它都嗅不出来的话,这尸菇还当真是诡异。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他愁眉紧锁,在脑海里将阳修祖刚介绍的情况过了一遍又一遍,又努力回忆之前在上野乡发生的事情,务求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燕家老宅……燕澔……七星城……少阴宗……
少阴宗?!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沉声问道:“燕洵现在在何处?”
阳修祖见他还想从燕洵这里下手,有些颓然地道:“镇灵狱,他过的话,我刚才都已经转给你听了,从他那获取不到信息的。
燕洵毕竟是戴罪之身,在配合千机分府在城里寻找尸菇无果后,自然还是回到了自己应去的地方。
“带我去,如果没猜错的话,想找出黄泉太岁,可能还有另一种办法。”石凌握紧了拳头,言语里竟有几分自信。
这一下大大出乎萧南三饶意料。
连千机分府都束手无策之事,眼前这少年竟然另有破局之法?
几个主事者护望一眼,萧南下令道:“我们现在就去镇灵狱。”
一直没话的嵇伯瑜抬手阻止道:“就有劳长眉司主带石凌过去。王爷,阳府主,我这边还有事要商。”
萧南疑惑道:“现在什么不比先找到尸菇重要吗?”
嵇伯瑜摇摇头道:“此事可大可,八荒山,有人出来行走了。”
萧南和阳修祖皆是一下瞪大了眼睛。
八荒山??!!
……
正在石凌等人又急匆匆赶往镇灵狱时,七星城以东五百里的一处山岗上。
一株榆钱老树下,正蹲着个矮的身影。
“左手……右脚……这下应该都摆齐整了。”
那身影声嘀咕着站了起来。
圆圆的面团子,可不正是当初在汤钺王墓中一言喝退老枪圣王缺,石凌口中的那个“弟弟”。
在他面前的地上,赫然摆着五具森森白骨,拼凑得规规整整,上面沾着不少泥土,显然是从地里新挖出来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