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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旺季的旅游城市,堵车的时间和人们的热情成正比。为了应对,许唐成买了辆小电驴来满足日常的代步需求。
这里的路和北京不同,多坡,多起伏,骑起小电驴来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慢慢的,许唐成多了一个爱好。有时是清晨,上班前,有时是落日时分,有时是被大太阳炙烤的正午,也有时是仍保有热度的夜晚,他会穿着大裤衩,骑着车,穿梭于一条条宽阔或狭窄的道路。那些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只偶然觉得自己在做着和某个人相似的事情,身影也在和他重合。
唯一特别的事情,是在一个夏天,再次见到了成絮。
成絮回北京忙毕业的事情,得知许唐成来了海南,特意飞过来看他。他将头发剃短了很多,站在机场里冲许唐成招手的样子,和许唐成记忆里那个软软的男生有了不小的差别。
但等许唐成走近,成絮微微垂低了视线,腼腆一笑,许唐成又觉得他没有什么变化。
他带成絮去吃了一家清补凉,坐在冷风充足的店里,成絮问他:“你和易辙,出什么事了么?”
已经太久没有人在许唐成的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也已经太久没有人同他谈论他。
许唐成用手里的小勺子一下下捞着蜜豆,轻轻笑着摇头:“没有,只是家里知道了,反对的态度比较激烈。”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妈坚持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慢慢劝呗。”
其中坎坷,许唐成用三言两语揭过,成絮没有追着问,但人的变化是坦诚的,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许唐成,有了更多的心事,更多的沉默。
旁边座位的两个女生起身离开,许唐成看着对面垂着头的人,终于问:“你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迟疑了那么两秒钟,成絮才抬起头。这迟疑便已经告诉了许唐成答案。
“先吃吧,”见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许唐成便说,“这儿人多,等会儿聊。”
走出店门,成絮说想去海边溜达溜达,许唐成立即笑了,问他,在海边那么久,还没看够么?
成絮推了推眼镜,在热风中跨上许唐成的小电驴:“不一样的感觉。”
亚龙湾就在不远处,这个时间沙滩上也没什么人,他们两个找了个荫凉处坐下,望着海面静了好一会儿。
“你刚刚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成絮转过头来,坦坦荡荡地迎视着许唐成的目光,“有的。其实当初我离开时,向你隐瞒了一部分原因。”
不知怎么,一幅画面跳到许唐成的眼前——是成絮崩溃的那一晚,交叠在酒吧一角的身影。他心中有轻微的震动,而成絮已经低下了头,用一根手指划着脚边的沙子。
沙土翻出,露出一个名字。
许唐成看到了那个逐渐在沙中浮现的人名,有些意外。
确认他看到了,成絮只略微停了一会儿,就又用手掌将那个名字轻轻抹去。
“去酒吧的那个晚上,我忽然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我自己。我不明白,我明明那么喜欢傅岱青,怎么还会对另一个人有感觉,我是……”成絮的眼睛里有疑惑,也有犹豫,“渣男么?”
“胡说什么。”许唐成摁了他脑袋一把,说,“感情的事情,可能有时候就是会自己也不清楚。没准你对傅岱青,不完全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那是什么意思?”成絮问。
“我也说不清,”许唐成自嘲一笑,“就是……很复杂吧。”
谁也说不清,两个人便又共同沉默。过了一会儿,许唐成问:“为什么喜欢郑以坤?”
他本以为成絮会给他一个充分的理由,起码,是说出郑以坤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在吸引着自己。可没想到,成絮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反正,那天晚上在酒吧,他叫我‘宝贝儿’,我一下子就心跳加速了,特别突然。”
“就这样?”许唐成哑然,将这话消化了片刻,才委婉提醒,“他当时只是演戏吧,而且他应该……叫过很多人‘宝贝儿’。”
“我知道,”成絮点点头,“我知道他是演戏,也知道他这样叫过很多人,之前光我听见过的,就有两个。但是那天,他叫我,就是叫得很好听。也没人这么叫过我。”
这番说辞使得许唐成一时无言,他叹了一声气,看着成絮。
“那晚我就发现,虽然我平时总是躲着他,可是其实是想要靠近他的。”成絮忽然虚空地握了握右手,不知在握什么,“他和我不一样,我不敢做的,他都敢,我不懂得、不会的人情世故,他也都会,有时候听着他那么吊儿郎当地说话,我其实还挺羡慕的。”
的确,和傅岱青不一样,郑以坤是个和成絮截然不同的人。他洒脱,果决,游刃有余。而因为永远学不来,这种不同便容易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到许唐成一直皱着眉,成絮笑了笑,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略作迟疑,许唐成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会担心。”
成絮没有对这话发表任何评价,只是拍了拍裤脚沾上的沙土,突然说了一句:“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许唐成挑眉看他,他于是接着解释:“你记不记得,那天在酒吧,他一直抱着我。”
许唐成点了点头。他不仅记得这个,还记得自己因为后来的一幕生了气,没给郑以坤好脸色。
“他一直抱着我,其实是因为我……我身体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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