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的眼睛很空,说话也是轻飘飘的。
“我只想还我妈妈公道,没人给,我就只能以我自己的方式来。”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甩开她的手,看着她踉跄了一下。
想到上次她的病弱,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黎笙察觉到,盯着他的手,“别再假惺惺的了。”
“……”
“薄瑾寒,你该不会是想两全其美吧?”
他的指节僵冷,缓缓握紧,手垂落在身侧。
黎笙读出了他的默认,笑里含着刀子。
“你真是好会做人啊,一面霸着方柔母子,一面又想不开罪我们。”
“……”
“太晚了。”
薄瑾寒眸色幽深,“你说什么?”
“我说都太晚了。”
她掀动眼睫,遮挡不住里头隐埋的冷意与仇恨。
“从我妈妈坐牢起,就都挽不回了。”
薄瑾寒不肯重视心里升起的那点恐慌,以愤怒替代。
“你做这些事,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你不考虑你自己,也不考虑门外那个姓路的?和你躺在这里的妈?”
“你知不知道,没有我的默许,你根本做不成这每一件事?!”
黎笙的眼睫轻颤,“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莫大的无力笼罩在他头顶,刺得他心慌。
薄瑾寒竭力稳住情绪,眼尾隐隐红着。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招惹任何人,柔儿那边我也会看着,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
黎笙轻轻问:“这算是你的恩赐吗?”
他的心动得厉害,目光深幽难耐,复杂到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哑声:“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心随意动后,他忽然觉得羞耻,还有狼狈。
即便他不想承认,可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他脱不了关系。
黎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眼里堆积起了悲哀,还有浓烈的讽刺。
她说:“都离婚了,我还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好?”
他如鲠在喉。
她将毛巾放回早已冷透了的水盆里,语气生冷。
“要你真的觉得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把方柔交给我处置如何?”
薄瑾寒反口拒绝:“不可能!”
何况,他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从来没有!
黎笙心知他的答案,并无一点伤心的姿态。
她抬起脸,素净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语气,却是犹如赌咒。
“薄瑾寒,你就继续坚定地选择她,永远不要回头。”
“……”
那种整个人被摁进水里的窒息感又来了。
可分明这就是他想要的。
薄瑾寒待不下去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适,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路栩进来时,语气焦急:“他说什么了?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我就说你不该那么冲动,他那种小气吧啦的男人,万一又威胁咱们……”
“路栩——”
他的慌乱戛然而止。
黎笙唇边含着微末的笑意,“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她端着水盆出去,“我去换个热水。”
路栩嘴里的话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好。”
“……”
事实证明,薄瑾寒的话没有错。
到了晚上,闹得那么沸沸扬扬的消息已经从网上全部消失,再想搜到相关内容已经是不可能。
饭桌之上,男人哄弄着孩子,麟儿也很粘他,不论他喂什么都会吃。
方柔却是食不知味,心里忽上忽下,“瑾寒,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