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醒上个五六回,又被一大清早喊过来上什么早朝,人早就困得不行了。
这不,趁着现在没自己什么事,抓紧时间打个盹先。
“嘎,嘎……”
就在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因魏王的沉稳而佩服不已时,崔烈为首的豪族们一个个都石化了好吧?
好家伙!
他们豪族都已做到这一步了,要气势有气势,要排面有排面的。
结果呢?
结果却是李世民压根就不接他们这茬好吧!
若是真让李世民这样不痛不痒打哈哈过去,那估计不用等明天了,下午时分他们五姓七望就将会成为长安城的笑柄了!
念及至此,崔烈也顾不上其他了,上前两步,‘砰!’的一道闷响声倏然在大殿内响起。
文武百官皆寻声望去。
却见,崔烈竟跪倒在地,脑门重重磕在大殿上,口中大喊,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众人简装,又是‘哗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双手将玉牌高举过头顶,异口同声,道:“臣有本启奏!”
声音之大,仿佛都快将太极殿的穹顶都给掀翻了让人振聋发聩,余音更在大殿内久久不绝。
这一嗓子下去,是彻底将李泰的睡意给搅和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至于高作龙椅上的李世民则神情不变,挥了挥手淡淡,道:“崔爱卿,先前朕不是说了,这三日所积攒的奏章则全权交给中书省来负责。”
“此事就到此为止!”
李世民在说到‘到此为止’是咬字极重,其中警告之意也是再明显不过了。
感受着李世民身上散发出的逼人气势,这让跪在地上的崔烈也是冷汗涔涔,牙关打颤。
为官多年,崔烈又岂能不知李世民的意思,是摆明了不想就此事再多说了。
只是,在他今天可是代表五姓七望等豪族而来,哪怕冒着和李世民死磕的风险,他也绝对不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陛下,今日若是不接奏,那臣便死谏到底!”
说着,崔烈便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褚遂良身上大声,道:“登善,你我同为谏议大夫,当今圣上如此荒废朝纲,难道就不上谏吗!”
“难道就能坐视这种事的发生吗?”
在此之前,朝中谏臣来说魏徵若是敢人第二,那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
只是,自从魏徵被李世民任命为太子太师,外加其年事已高基本已经远离朝堂了。
而魏徵走后,这怼李世民的重任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褚遂良的肩膀上。
平时无论是在军事,政治,民生等等方面,褚遂良说起话来,言辞之犀利比起当年的魏徵来说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在当年李世民动了易储念头,想废李承乾从而改立李泰为太子时,这更是遭到了褚遂良的强烈反对。
而褚遂良和当年的魏徵一样乃中立派系,既不属于朝中关陇勋贵派别,同样也不属于五姓七望为首的豪族派系。
曾经,崔烈也动过想要拉拢褚遂良的念头但最后却没少在他这碰上一鼻子灰。
若是换做以往,遇到李世民这般无视谏词之举,那不用自己提醒,褚遂良这时早就开怼了好吧?
但今日的褚遂良却是一反常态,摆出副眉眼低垂的模样,好似全然察觉到朝中那般凝重的气氛般,跪坐在那毫不表态。
只是在被崔烈再三催促下,褚遂良这才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来瞥了他一眼,投去一个自谋多福的眼神便再次闭目养神了。
“既然崔爱卿有如此觉悟,那就在这谏到死吧,朕也不拦你。”
对于跪在殿下的崔烈,李世民虽声音不大,但传入崔烈等人的耳中却好似五雷轰顶一般让他大脑是一片空白,魂都快丢了多半了。
“谏到死?!”
崔烈直接就傻了眼,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快够使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以尉迟敬德为首的武将集团一个个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陛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尤其是尉迟敬德,原本他以为自己今天就够刚了,没想到陛下比他还刚!
这是打算彻底和五姓七望等豪族掀桌子了吗?
难道,陛下就不担心豪族直接发动其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在操控天下舆论的同时,还让百官直接罢朝吗。
如今的大唐好不容易在贞观之治下逐渐休养生息,无论民生还是军事,经济,外交等方面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若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与豪族对抗的话,那不光这几年的努力都会化作泡影不说。
甚至,天下大乱也不是不无可能啊!
倏然,崔烈为首的豪族派系的官员们纷纷都傻了眼,一旁的尉迟敬德,程咬金等武将集团的众人也惊的是瞠目结舌,心中的骇然更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下巴颏也险些没砸到地上去。
除了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等人,其他在场文武百官的目光都齐刷刷定格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我……
我的天啊!
我刚刚该不会出现幻听了?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这是要跟豪族彻底撕破脸的节奏吗!
难不成,陛下这是做着刮骨疗毒的打算要直接和豪族图穷匕见了不成?
平日里,虽文武百官皆知李世民对以五姓七望为首的豪族派系一向不喜,但相互之间也都保持着基本的克制。
至少是在明面上来说,李世民和豪族都维持着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可如今,李世民的对立态度就差没直接写到脸上了。
在经过最初的哗然过后,在场文武百官们也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这其中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的是在为之后豪族疯狂反扑而替李世民捏把汗的,也有的是有恃无恐,决心要与李世民同进共退,誓要与豪族正面刚到底的。
但更让在场文武百官感到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是,若是换做以往和豪族发生如此严重对立冲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