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书房里,丞相和他的次子花志远正在说白天的事。
“花意舒连罗翩翩都能惩罚,秦家无一人出来阻拦,连严照星也没说一个不字。”花志远道,“花意舒在秦家的权威,越来越重了。”
丞相道:“这是好事。”
“可是花意舒根本不受我们控制,”花志远忧心道,“她在秦家地位再重,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相反,还对我们威胁很大!”
丞相却半点也不担心:“我自有成算,你不必杞人忧天。”
花志远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成竹在胸,道:“父亲到底有什么杀手锏,可否明示儿子?”
“不该你现在知道的,别问。”丞相淡淡道。
花志远垂首道:“是。”
丞相道:“你出去吧。”
花志远说:“还有一事,吕氏都问过儿子多回了,信博什么时候能回家?”
丞相皱眉:“信博虽在花意舒手里,但她不敢拿他怎么样。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把人接回来。”
“儿子不明白,为何不现在去要人?”花志远道,“秦晏黎病重,花意舒定然底气不足。趁机要人,不是更容易吗?”
丞相脸色一沉:“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漕帮的事还没结束,现在去要人,就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花意舒还不趁机拿捏我们?待事情告一段落,她就算想找茬也没有证据!”
花志远慌忙道:“父亲息怒,是儿子欠考虑。”
丞相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脸色更阴沉。
他的三个嫡子,长子……不说也罢;次子,脑子不转弯,胆子也不大;幼子倒是智勇双全,奈何不在身边。
“滚出去吧!”丞相赶人。
正此时,门外小厮通报:“相爷,夫人和二夫人求见。”
花志远一听就知道她们来的目的,连忙道:“吕氏来干什么,让她走!”
“相爷的书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丞相夫人瞪了次子一眼,带着吕氏走到了门口。
“相爷,你们议好事了吗?”丞相夫人问。
丞相道:“进来吧。”
婆媳二人走进了屋。
丞相夫人开门见山的道:“我听吕氏说了才知道,博儿被花意舒那个孽障抓去半个多月了?你们父子俩是不是早知道了?为何不把博儿救回来?”
丞相看了吕氏一眼。
“你别看她!”丞相夫人道,“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来找我告状!”
丞相夫人平时是不敢这么跟丞相说话的,但是事关她的宝贝孙子,她就变得刚强了。
花志远怕父亲发火,道:“母亲,没接博儿回来是有缘由的,他现在好得很,你们不必担心。”
“花意舒那个孽障,怎么可能善待博儿!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丞相夫人红着眼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缘由,必须把我孙子接回来!”
花志远道:“母亲……”
花志远瞪向吕氏,示意她快把母亲劝回去。
吕氏装作没看到。
她表情冷然,眼下一片青黑。
她这些天彻夜难眠。女儿和儿子都被花意舒谋害,她恨得抓心挠肺,只恨不得找花意舒拼了!
夫君不管他们的儿子,她只能求助婆婆。
若是相爷和夫君还是不去救博儿,她就自己杀上门去!
到时候若被花意舒打出来,看丞相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丞相夫人也是一样的想法:“你们不救,我就亲自去找花意舒!被她打死了,也不用你们收尸,就让我陈尸街头!”
“胡闹!”丞相目光沉沉的看着丞相夫人。
几息之后,丞相夫人就承受不住的避开了视线。
一只信鸽从窗外飞来,落到了桌子上。
丞相抽出它腿上绑的信笺。
这是漕帮内线发来的,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北泽现身漕帮,跟随一神秘人,形迹可疑。
丞相闭目沉吟。
北泽是秦晏黎的心腹,秦晏黎也想在漕帮插一手?
他病重在床,还有心思派北泽去漕帮掺和?
那个神秘人又是谁?
秦晏黎身边还有什么心腹,是他不知道的?
丞相沉思的时候,没人敢打扰。
丞相夫人和吕氏以为今天要铩羽而归时,丞相忽然睁开了眼睛。
“本相明天就去找花意舒要人。”
两人顿时很惊喜:“谢相爷!”
等两人走了,花志远道:“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丞相把信笺丢给他看。
花志远怒道:“秦晏黎是什么意思?抓了信博还不罢休,又想给我们捣乱吗?”
丞相道:“他的目的怕不止如此。”
“他难道还想分一杯羹?”花志远讥笑,“他在江南没有根基,于水路更没人脉,贸然蹚浑水,不怕崩掉他的牙?”
丞相道:“本相明天去会会他。”
他要弄清楚,秦晏黎到底想干什么。
花意舒早上起床,打算去关心关心严照星小可爱,顺便陪他用早餐。
走到半路,下人来通报,丞相来了。
“呵,我还以为他不准备要自己孙子了呢。”花意舒道,“把他带客厅去,让他等着!”
花意舒按原计划去看严照星,盯着他喝完一大碗补汤。
又去瞅了瞅罗翩翩,这个小心眼的丫头气还没消,大清早就在院子里耍鞭子。
逗了罗翩翩几句,成功把她气得暴跳如雷,花意舒心满意足,慢悠悠的晃到了客厅。
花丞相一个人被晾了半天,手边的茶都冷透了。
他半点也不见怒容,还对花意舒笑了笑:“要见世子妃一面,还真不容易。”
花意舒往主位上一坐:“等着丞相上门一趟,也不容易。我还以为丞相嫌孙子太多,少一个也无所谓呢。”
“是本相消息滞后,不知道信博被请到秦家了。”丞相道,“不过世子妃毕竟是信博的亲妹妹,本相也不担心信博受委屈。”
“少攀亲带故!”花意舒冷笑道,“你既然来了,想必做好交易的准备了。”
“不知世子妃想要什么?”丞相问。
“我爹那封亲笔信。”花意舒说。
丞相笑了一声,道:“世子妃觉得可能吗?”
“的确不太可能。”花意舒嗤道,“你这老匹夫,卖儿卖女习惯了,区区一个孙子,哪有你的权势重要。”
丞相道:“世子妃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花意舒道:“我要那封信,只是不想麻烦。如果你实在不肯给,也无所谓。你想交给世子,就交给他好了。大不了我跟他一拍两散,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受丞相要挟是绝不可能的,就算和秦晏黎决裂,也不会让老匹夫把手伸到秦晏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