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宏并未直接回答蔡松坡,而是反问道:“当初新桂系初成,陆荣廷决死反击,我西特军大举进入粤西省帮忙,后来我们又退了回去。这件事松坡兄应该是知道的,可是你是否知道如今新桂系的李宗仁和白崇禧出身何处?”
“难道他们也是……”说话间蔡松坡看了看唐继生和龙云,他的心中暗暗吃惊,如果这些都是赵守宏在十几年前布的局,对方的心思未免太深远了些。想到赵守宏的战略眼光如此之远,蔡松坡的全身冷汗直淌,他第一次有了种无力感,一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赵守宏知道蔡松坡的想法,他笑着摇头道:“他们两人的确出身于中川陆军大学,但并未我布下的暗招。他们两人心怀故土,毕业后不辞而别,在危机关头才硬着头皮来求我。我念他们都是热血青年,心怀报国之念,所以才出手帮了他们。后来他们认为自己能力不足,才暗中加入了西部特区,只是并未对外公布而已。”
听说桂系早已加入西部特区,蔡松坡皱了皱眉,他从来都不知道,西部特区的势力自己周边是如此强大,简直压得交趾系动惮不得。
赵守宏又道:“粤军势力虽强,我却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感念他们革命热情高涨,不想让这些有着报国之心的青年白白流血。所以我打算亮明身份,让粤西省加入西部特区的事情***。因为我怕松坡兄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专门过来澄清一下。”
蔡松坡闻言苦笑,这叫澄清吗?现在西部特区的实力清清楚楚的摆在他眼前,反而让他有一种无力感。就算西部特区对交趾系毫无恶感,他也没有多少展空间了。
将唐继生和龙云驱逐?别说人家在交趾系内的势力丝毫不差于自己,就算他们甘愿离开,交趾系的力量也会瞬间跌到谷底,想要再有一番作为是不可能了。如果继续让唐继生一系留在这里,他们是听命于西部特区还是自己?自己又如何再放心的出兵北伐,而将后方交给他坚守。
想来想去蔡松坡都感觉没有出路,他摇了摇头道:“算啦,我自问在战略、政治、经济、军事以及用人的手腕上,都与守宏相去甚远。如果同样以强盛华兰一统全国为己任,我甘愿让出一切势力范围通电下野,去做个悠闲的富家翁算了。”
“什么?松坡兄这是何意?”赵守宏此来的最大目的,只是想要将粤西省并入西部特区对交趾系造成的损害降到最低,现在蔡松坡居然说出这么心灰意冷的话来,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对于蔡松坡的话,唐继生和龙云却是面露喜色。虽然他们在交趾系手握重权,却无法如昔日同学们一般开疆扩土,为国家强盛建立殊勋,那才是以为热血军人所最想做的。正是因为希望回到西特军序列,刚才唐继生才会出言试探,希望蔡松坡并入西部特区。现在蔡松坡居然说出通电下野的话来,交趾系并入西部特区就有希望了,这如何不让唐继生和龙云喜形于色。
赵守宏却不这么想,因为深入了解历史,让他对蔡松坡非常钦佩,甚至一度将其当做自己的偶像。如今见到昔日偶像如此落寞,他的心里同样不好受。眼珠一转赵守宏昂道:“松坡兄此言差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松坡兄大才不能决胜沙场,为国家拼出个未来,反而想要做寓公,实在令我难以接受。”
“这……”别说是蔡松坡,连唐继生和龙云都有些傻眼,他们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赵守宏希望继续保留交趾系?
赵守宏在继续慷慨陈词:“当初松坡兄率军北征,明知会削弱自己的实力,却与我并肩作战对抗强大的倭军。后来又深明大义,为了不使国家分裂与我一起去北华城,只身入虎穴尚且不惧,现在怎么会如此心灰意懒?人没有能力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斗志,如果全国的精英都想要去做寓公,华兰民族灭亡就在眼前了。”
“你要我怎么做?”蔡松坡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的双眼也些微微红,死死的盯着赵守宏道:“如今我交趾系被西部特区压得动惮不得,就算我有什么雄心壮志也施展不开。何况我自己也承认,在展国家方面与你想去甚远,如果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成功希望,我为什么还要去做?”
“松坡兄向来胸怀天下,难道跳不出派系的圈子吗?”赵守宏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蔡松坡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呆呆的站立在那里。
赵守宏继续道:“松坡兄乃是绝世将才,展地方经济非你所长,这有什么丢脸的。任何人都不是万能的,有长项有弱项也是必然,松坡兄为什么不将自己的长处挥出来?华兰一统是必然趋势,何必将派系地域之分搞得那么清楚,难道我们不能联手合作吗?如果松坡兄愿意暂时加入西部特区,我愿意虚位以待。”
赵守宏的话点燃了蔡松坡内心深处那久违的想法,曾几何时在倭国陆军士官学校的时候,他曾经与蒋方震等好兄弟说过,自己最大的志向就是带兵远征,封狼居胥,为国家打出一个有尊严的国际地位来。
“好吧,我愿意放下地域派系的圈子加入西部特区。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担任一名师长,哪怕团长也行。只要让我能够为国家开疆拓土,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即可。”蔡松坡的话掷地有声,让赵守宏也不禁吃惊。他的本意只是不愿意与蔡松坡交恶,才亲自过来解释,想不到对方竟然被勾起了雄心壮志,想要成为一名华兰外战的先锋。
赵守宏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本来他一直想要将蔡松坡拉入自己的阵营,可惜自己从来都是志在为华兰民族开拓生存空间,与蔡松坡定鼎中原实现国家统一之后,再对外用兵的想法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