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了,因为在尼赫鲁眼前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为此而来的。此刻神秘人抬起头来,对着尼赫鲁微微一笑道:“你好尼赫鲁先生,我是一名华兰裔侨民,这次来是要与您商量一次大买卖。”
尼赫鲁听得大为疑惑:“这位先生,虽然你的斋尼语非常纯正,但我似乎从未同说过,斋尼有什么华兰裔的侨民,难道是我孤陋寡闻搞错了?”
来人摇头笑道:“您并未搞错,倭的确不是斋尼人,我来自哲孟雄,经常来斋尼经商,所以才会说斋尼语。”
“原来如此。”尼赫鲁道:“据我所知,哲孟雄距离孟买非常远,先生能不远千里来到此地,这个买卖应该是您非常重视的。”
“不错。”华兰人点头道:“我听说您和甘地先生一起,正在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但是这项运动已经坚持了一年,却没有多少成效。”
听到对方的话,尼赫鲁皱了皱眉:“这种事情需要长期坚持,才能让撒尔人看出我们的诚意。虽然这样的运动见效比较慢,但好过武装暴动杀戮无数,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不是很好吗?”
华兰人听得大笑道:“尼赫鲁先生未免太天真了些,利用这样的方式如果就能获得独立,那么全世界都不会再有殖民地了。现在的问题是斋尼人口众多地域相对狭小,加上国内连年大水,光靠农业种植根本无法养活所有人。以前有商业作为补充,尚能从外部购买粮食,如今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兴起,所有商业活动几乎停滞,也就没钱补充粮食了。”
华兰人的话说到了尼赫鲁最为担心的问题,他的脸色越听越是阴沉:“身为一名商人,你当然希望商业活动能够繁荣,这样你才能赚取最大的利益。只是如今我们成为了撒尔人的奴隶,不会永远让他们搜刮斋尼人的民脂民膏。我们要以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让撒尔人感觉到在斋尼无利可图,他们就会放弃这块土地的。”
“放弃吗?”华兰人微笑道:“如果你们以这样的自残行为,摧毁整个国家的工商业,同时因此而饿死大量农民。就算撒尔帝国放弃了这片殖民地,天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
“这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困苦是暂时的,只要我们获得了自由,未来还大有可为。”尼赫鲁越说越是语调激昂。
“就算获得了自由,那又能如何?”华兰人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轻蔑:“这样的国家整体经济贫弱,军队需要从头建立,国家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非常衰弱。撒尔人在的时候,有他们的威名没人敢打斋尼的主意,一旦撒尔人被逼走,还有人能保护你们吗?”
华兰人的话不言而喻,虽然撒尔人在剥削斋尼人的劳动成果,但也负担起了保护斋尼的责任。一旦撒尔人撤走,斋尼恐怕立刻就会变成他国的殖民地,到时候的境况就不可预料了。
华兰人的话让尼赫鲁陷入了沉思,会面沉默了足有十分钟,尼赫鲁才再次开口道:“那么按照你的想法,我应该如何做才对?放弃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乖乖听撒尔人的话,永远当奴隶吗?”
“当然不是,任何民族都有自由自决的权利,但在那之前必须有保护权利的手段。”华兰人郑重得说道:“一个民族想要成为独立的国家,必须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以及强大军事力量,而这一切不是他人能够给予的,你们必须自己去亲手创造。”
“你是让我们武装暴动?”尼赫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他摇头道:“这不行,斋尼历史上已经有过数次暴动了,就算是从十几年前开始的那次暴动,整整坚持了五年,最后还是失败了。暴动不可能成功,那只是无谓的死亡。”
华兰人摇头道:“一个民族失去了抗争的勇气,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想要以饿死自己为代价,求得强盗的怜悯,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哀求是换不来自由的。”
尼赫鲁听得眼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他何尝不想打败撒尔人,夺回民族的自决权,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是事实摆在面前,连续几次的大起义,让斋尼失去了数十万青壮年,哀鸿遍野的结局则是撒尔人变本加厉的报复,他们真的已经心寒了。
看到尼赫鲁那满是仇恨的神色,华兰人给他解释道:“以前的起义并未选对时机,所以才会失败。当初撒尔帝国如日中天,埃及驻军可以迅速驰援,斋尼的起义他们自然能够快速镇压。如今世界大战刚过,撒尔帝国处于衰弱时期,否则几个月前斯曼共和国也不能将撒尔人驱逐出伊拉克地区。”
斯曼共和国的胜利乃是实情,这让尼赫鲁非常心动。如果华兰人所说是实情,这的确是个机会。见到对方似乎意动,华兰人又道:“如今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正是武装起义的最好掩护。撒尔人的警惕性被降到最低,借着不合作运动的集会展武装力量,大起义会有更加充足的准备。”
尼赫鲁听得连连点头,等到华兰人说完他突然醒悟道:“可是如果不策反军队,我们就没有武器可用。如果去策反军队,就很容易暴露。”
华兰人笑道:“难道你忘记了我吗?我此来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斋尼的自由。我在哲孟雄有些力量,可用从华兰国一方获得武器。我会以行商为掩护,秘密给你运送过来。”
尼赫鲁神情一怔随即道:“我很难想象,身为一个华兰人,你应该不会为了斋尼人的自由而如此献身吧。”
华兰人笑道:“当然不会,解救斋尼人是主要目的,但身为一名商人,赚钱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我会源源不断的将武器运送过来。”
尼赫鲁问道:“钱当然不是问题,我还是有些财产的,不知道武器的价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