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西部特区的威胁尚远,而我们大可以借着赵守宏消化地盘恢复实力的时间,稳定内部的状况。这样一来,就算他打算起兵入北华城,也找不到借口了。”傅良佐说道。
“傅兄说得不错,眼下我们还是先对付黎元洪为上,只是应该如何下手。”靳云鹏紧皱着眉头。
旁边的徐树铮冷冷一笑道:“或许我们应该利用一下督军团,张勋不是心怀故主吗?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黎元洪倒个大霉。”
“树铮话里有话啊。”段瑞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好朋友。
“我看咱们这么办。”徐树铮压低了声音,与几人谋划了起来。
5月21日,张勋在徐州召集了部分督军团成员,开了一次大会。
督军团的正式名称是‘各省区联合会’,是1916年北域系督军为干政和镇压民主革命力量而组织的团体。督军团是一部分北域地方军阀为争夺权力而暂时聚合的松散同盟,成员无定数,章程无约束力。
早在洪宪帝制覆灭之初,憎恨共和、蓄谋拥金复辟的龙江巡阅使张勋就曾召开徐州会议,决议组织奉天、直隶、峰西、江南、中南五省军事攻守同盟,‘巩固团结,保境安民,实施宪政,抵制暴烈分子参预政权’,是为第一次督军团徐州会议。
同年9月22日,齐鲁、奉天、中南、直隶、宁江、江北、中原、江左、绥远、察哈尔、热河十一省督军代表再次集会于徐州,由张勋、倪嗣冲领衔宣布成立‘各省区联合会’,制定八条纲领,拥张勋为‘盟主’,通电抨击‘暴乱份子’及政府阁员借故扰乱国家政务。25日,张勋、倪嗣冲等34人通电反对唐绍仪就任外交总长,迫使唐绍仪于次日辞职。
‘各省区联合会’后来即被人称为督军团。为了打击越来越不听话的黎元洪,早在1917年1月9日的时候,张勋、靳云鹏、徐树铮等就在徐州召开督军团第三次聚会,会上提出取缔国会、拥护段瑞泉任总理、淘汰阁员等干政主张。
后来在4月初,段瑞泉内阁与黎元洪总统府及国会围绕对条顿国宣战问题争议不决。段瑞泉曾经在北华城召开各省督军及其代表军事会议,企图利用北域各省督军强迫国会通过对条顿国宣战案。
段瑞泉的对条顿宣战案遭到了大多数议员的抵制,所以黎元洪才有底气与皖系作对,并罢免了段瑞泉。皖系诸多大佬在段瑞泉府上密谋之后,徐树铮就以个人名义给张勋了一封密码电报。
密码电报上写得什么,只有徐树铮和张勋两人知道,但看过这份电报,张勋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积极,他立刻出了盟主召集令。有张勋这位盟主的邀请,各省督军纷纷到徐州开会。几天之内,掌控大半个华兰的十几位督军都到齐了,众人在徐州的督军府内召开了会议。
“张兄这次找我们来,恐怕有大事情吧。”与张勋交好的安徽督军倪嗣冲先开口了。
原本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张勋张开眼睛,看了看旁边面带微笑的倪嗣冲道:“如今北华城政局动荡,瑞泉都被罢免了,难道还需要有其他的大事情吗?”
“他奶奶的,这个黎胖子真不是人。他也不想想是谁将他推到那个位置的,竟然敢卸磨杀驴,不把咱们北域放在眼里。”脾气暴躁的南原督军吴光新骂道。
吴光新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纷纷大笑了起来,国内敢叫黎元洪为黎胖子的人真的不多。
“上次咱们威胁国会议员,结果让他们反而支持了黎元洪,咱们还落了个军人干政的名声。这次咱们做事可要小心些,不要再被抓住什么把柄才好。”倪嗣冲说道。
“要我说啊,中央政府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国家分裂地方独立,咱们就搞他这一下子,黎元洪自然会来求咱们。”老谋深算的张勋冷笑着说道。
“对啊,还是少轩说的对。”吴光新拍案叫好:“咱们就这么干,让黎元洪尝尝咱们的厉害。”
这次会议之后,督军团立刻行动了起来。几天之后,江南督军倪嗣冲率先通电称不承认罢免段瑞泉,同时宣布江南省独立。这份电报送到黎元洪手中,让他着实吓了一跳。黎元洪很清楚国会内只是一些文人,他们打打嘴仗还行,如果抡起实权来,自然还是督军团更胜一筹。
原本黎元洪以为,国会谴责督军团军人干政之后,这些人为了避嫌会安稳一段时间。他大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掌握部分武装,至少将因为袁隗病死袁克隐居而陷入混乱的模范师掌握在手中,可是他却失算了。
如今担任模范师师长的雷震春对黎元洪伸来的橄榄枝毫不理会,反而带领模范师在廊坊进行了一次军事演习,借以对中央政府示威。黎元洪又转而希望试探冯国甫的心意,打算拉着直系打压皖系,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响,江南省的倪嗣冲就独立了。
黎元洪心里非常清楚,倪嗣冲的独立绝不是单一事件,这是段瑞泉和督军团开始反击了。果不其然,几天之内陆续有七省宣布独立,脱离中央建立地方自治政府。
万般无奈的黎元洪猛然想到,他还有一个对抗北域军阀的希望,华兰最大的军阀西部特区总领赵守宏。黎元洪很快给赵守宏去一封电报,希望他能够带兵入北华城组阁,帮助他支撑起政府的权威。
接到这份电报之后,赵守宏立刻将自己的心腹召集起来议事。
“大家看看这份电报吧,你们认为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处理?”赵守宏随后将电报递给了身边的一个人。那个人四十多岁,身材消瘦留着平头,脸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如果有北域政府高层在这里,他们一定可以认出,这正是受到黎元洪通缉之后,失踪许久的杨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