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耿直的顾维钧,赵守宏笑着道:“政治是黑暗的,因为它是纯粹利益的交换,丝毫也不讲情面。不过维钧兄过滤了,我与倭国交换利益并不定是华兰的,也就谈不上屈就了。”
“总领的意思是……”顾维钧听得更加疑惑了,可是赵守宏却笑而不答。
曹汝霖没有直接去见寺内正毅,因为赵守宏指明是与寺内正毅私下会谈,并不涉及撒尔国公使朱尔典。因此曹汝霖为了不与朱尔典碰面,只是暗中通知了本野一郎。在得到寺内正毅允许后,本野一郎与曹汝霖定下了晚上碰面的时间地点。
寺内正毅听说华兰代表要私下约见他,心里感到非常奇怪。不过如今倭国政府受到的压力很大,他也希望尽快结束战争,而私下约见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因此寺内正毅避过了朱尔典的耳目,等到天黑之后,他穿上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从后门离开旅馆,带着几名贴身警卫向着约见的茶馆走去。
茶馆是华兰的一大特色,不过茶馆都是早上人最多,到了天黑之后,这里就会变得冷冷清清的。寺内正毅来到茶馆,现这里已经快要打烊了。他扔了两块现大洋在柜台上,告诉掌柜他要等个朋友。掌柜的一天收入也只有一两块现大洋而已,如今对方给了这么多,他自然满心欢喜的表示绝无问题。只要他们想喝茶,通宵都可以。
寺内正毅轻蔑的撇了撇嘴,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在他看来华兰人都是市侩的,只要有钱赚就可以出卖一切,对于赵守宏他也有同样的看法。对方白天说得大义凛然,估计是给国内的人看的,同时也想抬高价码。等到了晚上的私下会面,赵守宏一定会提出要求,在寺内正毅看来,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换取华兰的国家权益,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赵守宏很快就来了,这一次他只带了两名贴身警卫。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寺内正毅,以及周围几个明显是警卫的茶客,赵守宏笑了笑。他挥手让警卫在一旁找地方喝茶,自己则大步走向了寺内正毅。
那些倭国警卫见到有人走向相,都想站起身来掏枪,却被寺内正毅摆摆手制止了。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心中不免大喜。赵守宏肯亲自来见他,显然所图非小。只要对方的野心足够大,倭国就能换来更多的利益。
“寺内相来得好早啊,想不到还带来了这么精锐的警卫。”赵守宏坐在桌上笑着问道。
“你不是也带来了,赵总领阁下肯晚上约见我,自然是有机密的事情要谈。”寺内正毅笑着道:“我洗耳恭听,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如果有那肯定是价码还不够。”
对于寺内正毅这幅吃定自己的嘴脸,赵守宏微微皱了皱眉:“听起来有道理,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不知道相阁下出卖倭国的价码是多少?”
“你……”寺内正毅的脸色登时变了。
寺内正毅憋得脸色铁青,赵守宏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说道:“寺内相刚才误会了我的话,我请您过来并非是要出卖国家权益。白天我们的基本要求,在谈判之中是不会变的。”
“什么?”寺内正毅脸色一变:“难道你请我吃饭,是为了消遣我的吗?”
“寺内相误会了,我之所以这么晚请您过来,是为了做一桩买卖。”赵守宏笑道。
“什么买卖?”寺内正毅疑惑的问道。
赵守宏说道:“对于红色罗刹国内部布党的宣传材料,相信贵国还没有进行深入了解吧。”
“这……”寺内正毅有些尴尬。倭国虽然总是自称大倭帝国,实际上他们的目光非常短浅。倭国每天都只盯着华兰的土地,他们认为只要取得协约国战后的支持,就能从华兰身上获取大量利益。倭国对于华兰太过专注了,对于手下败将罗刹国的国内动荡没做过多少调查。
见到寺内正毅略显尴尬的面容,赵守宏笑着解释道:“红色罗刹国的布党如今已经掌权,他们奉行的是乌托邦主义,也就是打倒一切富人,让穷人当家作主。所有的工厂和土地都会成为国家的财产,人民将会平均获得财富。”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制度,这样的国家不会崩溃吗?”寺内正毅吃惊的说道。
赵守宏摇摇头:“这样的国家制度不但不会崩溃,反而会对底层民众有极大的诱惑力。如果底层民众以此为榜样,推翻上层获取财富,国家将会如何你应该非常清楚。”
寺内正毅听得眼睛有些直,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的心中打了个突,心中暗道:“这样的国家必须尽快消灭,否则将会让本国受到牵连。”
赵守宏笑着说道:“如今红色罗刹国已经退出了协约国集团,与同盟国一方单独媾和,我想这是个能够利用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寺内正毅瞪大了眼睛。
“我们双方瓜分红色罗刹国。”赵守宏一字一句的说道。
寺内正毅的心中彻底活了,他知道一旦能够吞并罗刹国的大片领土,倭国在战后将会有新的利益增长点。国家的经济不但不会因为战后而回落,反而会因为大开大建设而有所提升。他问道:“贵方认为应该如何对罗刹作战?我们要提前划分出势力范围,避免到时候有所误会。”
赵守宏点了点头道:“我们以伯力为界,东面归倭国,西面归华兰如何?”
“这绝对不行,我们所获得的土地太少了。”寺内正毅当即反对,如果真的按照如此分配土地,倭国得到了只有沿海的一些地区而已。
赵守宏道:“我们在之前已经取得了乌拉尔山到勒拿河的大片土地,这是我们与罗刹国签订的条约已经不能更改了。我们所要分配的只是勒拿河以东到鄂霍次克海的土地而已。我们截断了红色罗刹国的陆上交通,贡献自然更大,而你们却可以拿到沿海最富庶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