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窗帘之后,红菊也靠到小凤仙身边,她用芊芊玉手拉着小凤仙的双臂柔声安慰:“凤仙姐不要伤心了,你能与蔡将军这样的名士相知相爱,也算是莫大的缘分。蔡将军不是说了吗?等到他打回北华城,就明媒正娶的让你过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凤仙抽泣着点点头,但仍旧一言不。赵守宏知道外人如何劝解都是徒劳,关键还是她自己劝自己。所以他不再说话,任凭红菊去宽慰小凤仙,自己则是自斟自饮,坐在那里喝着酒。
马车沿着黑暗的接到狂奔,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火车站。这里早已有情报部门的人接应,蔡松坡和周屏佟接过车票,很快登上了火车。由于是短途火车,没有携带行李的人不少,他们两个虽然手中空空如也却也不扎眼。
随着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开动了起来。看着因为火车喷吐出蒸汽,变得有些朦胧的北华城,蔡松坡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近一年的软禁生活,让他的精神始终压抑,但如今困龙出海的他却有些留恋。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回到这里,自己又能否再见到小凤仙,此刻他的心绪复杂竟然想得有些痴了。
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当云吉班的客人渐渐散去,赵守宏才告别了小凤仙,带上红菊走了出去。小凤仙房间的灯火很快就熄了,尽管没有见到蔡松坡出来,但小凤仙的房间已经熄灯,盯梢人也没有在意。
他们认为这是蔡松坡留宿在了小凤仙那里,这也是最近几个月常有的事情。何况袁隗着重让他们盯梢的乃是赵守宏,蔡松坡仅仅是次要目标而已,所以没有人太过在意。大部分盯梢人跟着赵守宏回府了,只留下两个人留在云吉班外,守着大门的方向。
深夜时分,下了火车的蔡松坡与周屏佟已经抵达了港口,登上了足有八千吨排水量的光明集团客轮‘复兴’号。
“这位就是蔡将军了。”周屏佟将蔡松坡介绍给了船上一位非常年轻的负责人。
那位负责人看到蔡松坡眼前一亮,他连忙拱手道:“在下卢作孚,是光明集团海运物流公司的总经理,这次都督特别要我亲自来护送蔡将军回去。我们的船已经做好的出航的准备,立刻就能出。等到了外海,还有两艘巡洋舰在那里待命,它们会一路保护蔡将军南归的。”
“这实在太麻烦你们了。”蔡松坡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他已经对赵守宏的势力非常吃惊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北华城偷出一个被监视的人,计划如此周密分工如此合理,动用的人数又如此之多,不得不让他为之叹服。
周屏佟笑着道:“蔡将军上了船,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这就回去复命,蔡将军一路走好。”
“你这就回去了?”蔡松坡还以为这名警卫会护送他一直到交趾。
“是的,船上另外有护送人员,我必须回去向都督报告情况了。”周屏佟报告道。
蔡松坡点点头:“回去替我多多致意守宏,谢谢他派人沿途护送。我会尽快带兵打回来,与他胜利会师的。”
周屏佟道:“这句话我一定带到,还请蔡将军多多保重。”周屏佟站在码头上,直到‘复兴’号隐没于黑暗的夜空之中,他才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蔡松坡失踪了?”袁隗在新华宫中出阵阵咆哮,他简直不敢相信,蔡松坡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根据盯梢人的报告,见到蔡松坡已经是昨晚的事情,现在早已天光大亮,就算找也找不到了。
“立刻散人手四处寻找,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直隶,我就不信他能跑多远。”尽管知道希望渺茫,袁隗还想再尽尽人事。
“陛下,据说蔡松坡是在云吉班失踪的,当时他正在与赵守宏和小凤仙喝酒。我看赵守宏也脱不了干系,不如把他抓起来审问。”段芝贵给袁隗出主意道。
袁隗瞪了他一眼道:“你疯啦,如今的西特军是好惹的吗?把赵守宏抓起来,恐怕西特军立刻就会进攻张家口,然后直捣北华城的。现在一切都尚未调查清楚,不要乱下结论。何况就算真的查到与赵守宏有关,我们也不能轻易动他。”袁隗虽然在决定登基之后,始终有些飘飘然。但他并没有完全迷失自我,至少他还记得,当初试探的一个混成旅被人家全歼了。
“赵守宏不要去惹他,先把小凤仙给我抓来严刑拷问,我要知道蔡松坡到底是如何逃走的。”袁隗厉声道。
“是,陛下。”段芝贵连忙退了下去。
“咣”的一声巨响,云吉班的大门被段芝贵一脚踹开了,他一手扶着马刀,一手扶着枪套大步走了进去。
“段大人您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老保上前询问道。
段芝贵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别跟我啰嗦,今天我有公事。陛下让小凤仙入宫问话,你快把她叫出来吧,我这就把人带走。”
老保一愣,随即摊开手道:“可是小凤仙已经不在云吉班了。”
“哦?她去了哪里?”段芝贵瞪大了眼睛问道。
老保不敢隐瞒,赶快解释道:“昨天晚上趁着宴会高兴,赵大人给她赎了身。今天一早她收拾好东西,赵大人带了辆车来,将她连人带东西拉走了,恐怕现在早已到了赵府。”
“什么?”段芝贵瞪大了眼睛,如果照这样回复,他肯定会被袁隗痛骂的。
眼珠一转,段芝贵突然有了主意。既然小凤仙被赵守宏接走了,他要想知道蔡松坡的消息,就只有拷问那些交趾军士兵了。反正他已经调查清楚,蔡松坡是只身逃走的,那些警卫自然还在北华城。只要将这些警卫抓起来严加拷问,一定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想到这里,段芝贵也不与老保磨叽,直接带人离开了云吉班,朝着蔡松坡的公馆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