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宏为何如此亲近袁隗?卖给他榴弹炮无异于资敌。”吃过晚饭,蔡松坡谢绝了袁隗赠送的府邸,反而住到了赵守宏的家里。
见到蔡松坡终于忍不住了,赵守宏笑道:“松坡兄何出此言?大总统亲自开口,我怎么好意思反驳?”
“可是这一百零五公厘的榴弹炮,威力实在太大了。如果北域军全部换装,岂不是与蜀军等同?”蔡松坡的担心绝非空穴来风,毕竟北域军强大了,他的交趾军压力会增大许多。
“大炮总是需要炮弹的,而我的榴弹炮制式特殊,寻常炮弹难以使用,而夏口兵工厂又难以制造大口径炮弹。你认为袁大总统除了从我手中购买,还能弄到这种炮弹吗?”赵守宏微微一笑,蔡松坡当即想到了其中关节。
蔡松坡随后又是一阵苦笑,赵守宏可以通过控制炮弹来对付北域军,自己的交趾军却不行。如果因为交趾军面临压力太大,而要求赵守宏不出售榴弹炮,似乎于理不合。毕竟双方只是盟友关系,自己不可能提出无理要求。
“松坡无需多虑,如今是你我联手。就算中央有什么举动,我也会帮你的。何况我能卖给袁隗大炮,难道不能卖给你吗?”赵守宏安慰蔡松坡道。
蔡松坡摇摇头:“我交趾穷困,拿什么买大炮?”
赵守宏略一思索道:“交趾似乎非常适合种植烟草和中草药,这绝对是个致富的好路子。我看这样如何?我派出一批农业科技人员,帮助交趾全面种植中草药和烟草,这些东西种出来之后我的工厂高价收购,有川滇铁路在运输并不算困难。这样交趾的财政会宽裕许多,你展军力也就有钱了。”
赵守宏的意思非常明显,他是摆明了帮助交趾军做大,不过一旦交趾的种植业倾向于华医草药和烟草,也就与大蜀军政府绑在了一起。如果交趾军想要对蜀军不利,光是停止收购就足以让交趾的经济崩溃了。
身为一个传统的军人,蔡松坡对经济的了解并不算深。听到赵守宏愿意帮助交趾改善经济,蔡松坡自然非常高兴。交趾是穷惯了的省份,如果真的能够富裕起来,交趾军在国内的重要性也可以提升不少。两人很快将这个提议通过无线电回了各自胜负,将来大蜀军政府和交趾政府将会以他们两个的意向为基础,进行具体的接洽。
赵守宏与蔡松坡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两人对国家未来的展,以及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的走向都做了深入探讨。赵守宏敬佩蔡松坡对军事的精通,以及对国家的热忱。蔡松坡也深深佩服赵守宏,对国家未来的‘预见性’和对未来国家建设的考虑。
没有了战争的干扰,两人反而可以畅所欲言,对国家民族对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相互借鉴。正是因为这样的交流,赵守宏与蔡松坡这对年纪相仿的华兰名将,关系日趋紧密起来。
正是从这一天开始,赵守宏和蔡松坡就在北华城过起了软禁生活。尽管他们两个人都被因功封为上将,入陆军部担任副部长。但上面有段瑞泉这个正部长在,他们实际上只是虚衔,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对于这两位陆军部的副部长,袁隗始终是放心不下,因此北域政府的大佬们经常请他们吃饭。名义上是彼此间增进友情,实际上则是监视其言行。
赵守宏可以通过无线电与大蜀军政府联系,实际上在与不在中川都一样,有谢明爵、潘文华等人的主持,他根本不怕手下人分裂。为了让袁隗放心,他甚至将孙玉婷和不满一岁的赵禛送来北华城与自己同住。见到赵守宏连儿子都带了过来,袁隗算是彻底放心了。
与赵守宏不同,蔡松坡却是心中愁苦。虽然他为了国家大义,甘愿到北华城来当人质,但心中记挂交趾省的他又怎么能够如赵守宏一般平心静气。每天除了与赵守宏谈论国内外形势,蔡松坡只好乔装去街市上散心,结果巧遇了一段异样情缘。
蔡松坡本来始终因为心中烦闷而随便出去走走,他以普通商人的打扮,带着两位卫兵出门。结果碰巧走到了八大胡同,原本并非想要嫖妓的蔡松坡鬼使神差的进了云吉班。
既然不是成心嫖妓,也就无所谓一定要名妓、红妓了。老保不认识蔡松坡,见他又是普通商人打扮,看上去就不像阔少爷,所以就直接将他引到了长相一般的二流妓女小凤仙那里。
小凤仙本就粗通文墨,又生俱一双慧眼,当时就看出蔡松坡并非一般狎客。略作寒暄之后,小凤仙借着敬酒询问起对方职业。蔡松坡不想暴露身份,就推说自己是个商人。
小凤仙嫣然一笑道:“我自坠风尘,迎来送往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风采的客人。贵客之气度令人仰望,休得诓我。”
蔡松坡听得颇为吃惊,他掩饰道:“北华城繁盛之地,游客众多,王公大臣不知凡几。公子王孙,名仕才子比比皆是。我贵不及人,美不及人,才不及人,你怎么对我评价如此之高?”
小凤仙放下酒杯道:“如今举国靡费,无可救药。天下滔滔,国将不国,贵在哪里?美在哪里?才又在哪里?我所以独独看重你,是因为你有英雄气概。”
蔡松坡故作不解的问道:“何以见得?”
小凤仙叹气道:“我仔细看你的样子,外似欢娱内怀郁结。我虽女流之辈,倘蒙你不弃,或可为你解忧,休把我看成青楼贱物。”蔡松坡对小凤仙的言语态度十分欣赏,将心比心之下顿觉他的容貌与举止也非常动人。然而毕竟是初次见面不敢透露太多,蔡松坡只好支吾以对。不过自从这次之后,蔡松坡就成了云吉班的常客,时间长了小凤仙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