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被守宏算计进去了,有时候我真感觉看不透他。”袁隗靠在椅背上叹气道:“他好像事事都能算计到一般,每次都能掌握先手。我断定川军早已秘密扩充了数倍,而朝廷和我们都被蒙在了鼓里。在这江夏起义之前,或许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等到此处一经动,他就将早已部署好的军队派了出去抢占地盘。可以说这次革命党的起义,他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计算如此精细,果非常人可比。只是守宏与咱们有旧,就算他反朝廷也不一定对付咱们,我们延铁路线布防又是干什么?谁会攻打我们?”冯国甫问道。
“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中川会不会突然出兵,在我们和革命党打得正热闹时,从背后捅咱们一刀。”袁隗晃着那肥硕的脑袋道:“我已经调查过了,潘文华率领大蜀人民军第一师驻守在重山城,此外还有三个民兵团的兵力辅助。按照这样计算,重山城的兵力恐怕不下去一万五千人。”
“那又如何?只要袁公下令,四镇新军立刻转而向西,一举荡平中川。”冯国甫说道。
“千万不要,守宏早已经与我暗中结为同盟。你现在打中川先不说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会削弱咱们自家的势力。我看这样也好,守宏在明我在暗,说不定能够配合起来,从朝廷那里弄到更多的好处。”袁隗说道:“何况守宏带兵的名气可比你要大,如果他没有把握,会只将一个师的兵力摆在重山城吗?”
冯国甫闻言也犹豫了,的确如此虽然他对北域六镇新军非常自信,但在洹上村看过了由中川提供的武器装备之后,他还真是有些没底。能够给袁隗的模范团提供如此多的精良武器,他们自己会没有装备吗?袁隗和冯国甫各自想着心事,屋子里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名副官走进来道:“报告,李纯大人来了一封急电,指明要袁大人尽快批阅。”
“李纯?”袁隗吃惊的抬起头来,他记得李纯应该在冥北,怎么会有事请示自己。难道冥北也出现了革命党?他急切的接过了电报。
这封电报正是李纯请示如何对待吴禄贞等人的,他还简略的将赵守宏信中内容说了一遍。看了这份电报,袁隗和冯国甫面面相觑,他们真的有些不知道如何应付了。赵守宏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双方依然是盟友关系,虽然已经不同阵营,但最好不要生误会,避免自家人受到损失。
袁隗叹了口气,将电报放在了桌子上,他的大脑正在急速转动着,思考着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冯国甫问道:“袁公,守宏此举有什么含义?难道是借李纯的口,转达双方和平共处的意思吗?至于包头我们又该怎么办?”
袁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道:“我看这是赵守宏的一种试探,如果我们打算翻脸,相信他很快会对咱们下手的。”
“有北域新军在,他敢如何?”冯国甫道。
“不要以为有北域新军,老子就天下第一了。守宏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他决心与革命党联合,恐怕我们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袁隗斥责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给中川一份电报,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我们之间没有通讯密码,如果明码电报,岂不是连清廷也接收到了。”冯国甫问道。
“那就派快马到重山城询问,潘文华一定有和守宏联络的密电码。”袁隗说道。
“这一来一回要好几天啊,李纯那里应该如何答复?”冯国甫又问道。
袁隗看着天花板良久才说道:“让他出工不出力,先让科尔沁骑兵去趟这浑水吧,咱们静观其变。此外你要分出一个协防守侧翼,以防止中川进兵。然后要集中兵力进攻夏口,我们必须先将革命党逼到谈判桌前,才能谋取最大的利益。”
“明白了。”冯国甫应命道。
接到了袁隗来的电报,李纯也就心里有数了,他立刻命令新军后撤五公里建设临时宿营地,就连炮兵也撤了回去。
“王爷,新军都撤了,连一同来的八旗兵也撤了。”一名扈从惊慌失措的跑到博尔济吉特王爷身边,对着他报告道。
“什么?”博尔济吉特王爷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两天看着新军大炮持续轰击包头,而对面的冥北独立师毫无反抗之力,他感觉相当畅快。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现代化武器的威力。本来他以为这次大战,可以这样舒服的进行下去,没想到李纯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掉头撤退了。
“他们撤到哪里去了?”博尔济吉特王爷问道。
“后撤了十里,如今他们已经重新构筑营地了。”扈从回答道。
“十里?”博尔济吉特王爷心情好了些,原本他以为对方会直接撤回冥北的,而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派人过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后撤。”
“是。”扈从施礼后退了出去。几个小时以后,前往询问的使者回来了,李纯撤退的理由相当充分,他的炮兵没有炮弹了。李纯以炮兵弹药耗尽为借口,表示己方需要休整几天,顺便等着新的炮弹运来。这一段时间对包头的攻势,就只能交给科尔沁骑兵了。
看着李纯专门写来的书面解释,博尔济吉特王爷气的将其一把扔到地上:“该死的华兰人,果然很不可靠。”
“王爷,接下来咱们如何处理?”一名匈奴统领问道。
“不是什么都要靠新军的,我要让帝都的大人们看看,科尔沁骑兵才是后金最坚实的依靠。”博尔济吉特王爷恶狠狠地说道:“命令全军出击,咱们进城把那些叛军赶出来。”
“是,王爷。”两旁的统领们纷纷低头施礼。
三万科尔沁骑兵在草原上列队,打算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入包头城内,没想到大军尚未起行,一支有着三千多人的队伍就从城内走了出来。他们在草原上列阵,正对着科尔沁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