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宏故作轻松的摆摆手道:“我的四个手下多有得罪,让那六十三个护卫稍微休息了一下,所以我才能见到袁世叔啊。”
赵守宏的话让袁隗眼中神光一敛,显然其内心颇不平静。赵守宏能够准确说出暗处护卫的人数,而此时没有人出来阻拦,这说明所有护卫都已经被制服了,这还是在没有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
这件事情乍一听来没有什么,但袁隗听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袁隗隐居洹上村,却一直没有断了与北域诸将的联系,为了保卫袁隗,北域诸将也是不遗余力。他们从亲信之中分别挑选高手,这才勉强凑出了六十三个技艺高强忠心耿耿的手下,作为袁隗的贴身保镖。
这些人全都是练家子,不论长拳短打,还是射击能力都是新军之中的佼佼者,可谓千里挑一的好汉。袁隗也不遗余力的给他们赏赐,拉拢他们为己所用,同时配给最好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安全。想不到这些所谓的高手今天却栽了,而且是被区区四个人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赵守宏自然知道这些人对于袁隗的意义,能够贴身保护他的护卫,又怎么可能是庸手。赵守宏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打算与袁隗合作。想要合作先就要展示实力,让对方能够认可你的实力,否则对方又凭什么与你合作。
今日一战,赵守宏就是故意显露实力,让袁隗看到他手下的高手,究竟是如何了得,这样才能让对方有与自己合作的兴趣。
两人的心理活动都非常复杂,但表面上却都不显露出来。袁隗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初,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放下鱼竿,起身跨上栈桥道:“守宏的属下真是好身手,正好教训一下我那些不成材的手下,免得这些人眼高于顶。”
赵守宏在栈桥上一把扶住袁隗说道:“袁世叔客气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见到袁世叔身体康健似乎足疾已愈,真是可喜可贺啊。”
“只可惜朝廷不愿意让我痊愈,我就只好足疾未愈了。”袁隗此话一出,两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袁世叔这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啊。如今国内革命党的暴动此起彼伏,相信世叔再起之日可期。”赵守宏拉着袁隗回到岸边,两人就在旁边的凉亭处坐了下来。
有在旁边侍候的心腹家人很快奉上香茗,袁隗喝了口茶看向赵守宏:“再次被启用恐怕很难,摄政王对我芥蒂太深了。只是守宏身为中川布政使,怎么会跑到中南省来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和袁世叔一样,我这也算是明哲保身了。”赵守宏也喝了口茶,随后他将载沣想要肢解赵家势力,以及自己以退为进主动申请前往疫区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今赵守宏与袁隗的境遇差不多,这番话顿时让对方大起知己之感。
“这么说来,守宏也遭到了朝廷打压,咱们立宪派算是越来越式微了。”袁隗叹了口气道。
“也不能这么说,袁世叔虽然垂钓安阳河,这帝都内的风吹草动还不是照样瞒不过您。有国甫兄和瑞泉兄等人在直隶坐镇,这北域新军照样听从世叔调遣。”赵守宏这句话吓得袁隗手一抖,热茶险些泼在自己手上。
脸色变了变,袁隗随即笑道:“守宏说笑了,我如何会有这等能力。”
赵守宏低声道:“袁世叔不必如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虽然出川,但中川的大小军力依然在我的手中掌控,就如袁公之于北域新军一样。”赵守宏如此对袁隗摊牌,就有与之联合的意思。现在赵守宏的势力已经大大增强,他有跟袁隗合作的资格了,再也无需仰人鼻息。
袁隗心中一惊,他知道中川的新军已经被赵守宏掌控了,只是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出身北域的吴子玉会成为赵守宏的人。不论如何手中掌握一镇新军,就可以在全国成为头面人物。如果中川与直隶的北域新军相呼应,他们两人联手足以让朝廷忌惮。
“如此说来,守宏虽然明着离开中川,但暗里中川大小事务依然在你的掌控之中?”袁隗这么一问,赵守宏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袁隗心中更加震惊了,虽然赵守宏手中只有一镇新军,却能掌控整个中川,这与手中虽有四镇新军,却无法完全掌控直隶的北域军相比也不遑多让。至此他开始将赵守宏当做了能够平等合作的人物,何况人家手中还有实力那么高强的护卫。
“守宏此来,不会是专门告诉我你手中实力的吧。”袁隗表面上不动生死,实际上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赵守宏却更加沉得住气,他并不直接回答袁隗,而是转移话题问题问道:“袁世叔可知远程控制新军,虽然在政治上处于有利地位,却又一个缺憾吗?”
“哦?愿闻其详。”袁隗惊讶的看着赵守宏,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主事人远离,军心自然离心离德,时间久了必生大乱。就算瑞泉与国甫等人掌控,诸位大将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中一旦有了间隙,关系很容易出现分裂。到时候北域各镇无法形成合力,就容易出现内讧局面。”赵守宏所说的,正是北域军阀的弊端,也是他们日后因为内讧而走向衰落的原因所在。
袁隗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他也有所察觉,只是想不到有效的控制措施而已。他又喝了口茶问道:“既然守宏提出来,自然是有良方教授于我了?”
“当然有。”赵守宏道:“想要压服四方,让其他人不敢生出异心,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所有大将信服。”
“这不是等于没说?我现在归隐这洹上村,哪里来的实力?”袁隗摇头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眼中的神光却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