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维骐虽然统管新军,但对于最新的战术战法却没有太多了解,才会被钟颖所蒙蔽。赵尔巽初来驾到对人事没有多少了解,他怎么也要卖马维骐一个面子,也就欣然答应了下来,想不到却让这样一个人窃据了要职。
“周兄不必动气,跟这种人没有道理好讲的。”潘文华劝道。
周道刚叹了口气:“还不如继续在武备学堂当我的总办,总比在这里受气强。我算看出来了,不将高级军官换成懂军事的人,新军没有出路。”周道刚曾经在武备学堂担任总办,直到武备学堂交给赵守宏打理之后,他才被调到新军中任职。在军队之中,长官始终都是不通军事的权贵,对他这样一个陆士生来说,与一群外行人争辩是他最感到无奈的事情。
“算了,咱们喝酒去吧。周兄的大才也的确难以施展,当初我在武备学堂上学的时候,也多次听过你的讲话,我感觉让你来当这个协统也不为过。”潘文华招呼着周道刚去喝酒。两人虽然不是很熟,却是有师生之谊的,谈起话来也少了许多隔阂。
“周兄稍安,怒大伤身啊。谁能想到当初最废柴的学生爬到你我的头上去了,凡事都看开些吧。”骑兵标的标统刘鸿逵出声劝慰,引得炮兵统带徐孝刚也随声附和。
“想当年咱们兄弟几个一起联手执掌武备学堂、陆军小学堂、官弁学堂、陆军速成学堂、陆军讲武堂,培养咱们中川自己的新式军官。谁想如今各个学堂均已衰落,除了胡景伊的陆军小学堂还勉力支撑以外,只有提学使赵大人将武备学堂办成了陆军大学,真是可叹啊。”周道刚心中十分的郁闷,但还是被其他几人拉去喝酒了。
当年周道刚、徐孝刚、胡景伊、张毅、刘鸿逵、徐海清六人一同到倭国士官学校学习军事,回来后进入了中川建立的武备学堂、陆军小学堂、官弁学堂、陆军速成学堂、陆军讲武堂等,培养中下级军官,当时引为佳话。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几人都被调入军队,学堂也大多停办,这件事情潘文华是知道的。
对于这六位倭国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士官生,潘文华有着不小的好感,因此在现几人心生不满的时候,他希望能够将他们拉入自己的阵营,为先锋党搜罗人才扩充实力。
潘文华热情邀请,将几人都邀请到了重山城最好的酒楼,随后他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对着另外三人道:“今天算是兄弟我请客,为大家解解气。谁有气就多喝酒吃菜,把我吃穷了绝不怪你们。”
潘文华说的豪迈,又是如此仗义疏财,三人顿时好感大生,他们当即举杯祝酒,四人开怀畅饮。华兰人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而在酒桌上是最容易让双方拉近关系的地方,潘文华就是借着酒宴快速拉近了与其他三人的关系。
“你来评评这个理,在国内有才学的受到压制,没有才学的人只要生在皇家,就能够平步青云,这公平吗?”刘鸿逵显然喝多了,说话不再小心翼翼。
见到刘鸿逵终于开始牢骚了,潘文华知道酒喝得差不多了,他装作惊慌的走到包间门口,看了看走廊上无人,又将门严严实实的关了起来。随后他坐回座位,对着刘鸿逵道:“刘兄切莫高声,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要是传到协统大人的耳朵里,你我都要倒霉。”
“管他做什么,要我说啊,这些大官统统都该弄死。一个个尸位素餐,眼看着友军艰苦作战却袖手旁观,这还是人吗?”刘鸿逵一点也不在乎,声音反而更高了。
“小点声,你牢骚有什么用,说起来还不是咱们出身平民,背后没有势力吗?”周道刚喝着闷酒,听到刘鸿逵说得实在有些不像话,这才出声制止。
“道刚不要阻止他,他说的对啊。我觉近两年咱们越来越胆小了,当初那些意气风哪里去了,如今当了官难道就变得唯唯诺诺了。”徐孝刚显然平时也饱受压制,今天有了这个引子,大有不吐不快的意思。
“要我说,周兄做这个协统才对。凭什么他才上了两天学就被开除的家伙,因为身在皇家就能够得享高位,咱们就应该被他呵斥,他懂个屁。”刘鸿逵越说越是愤怒。
“这种话自家兄弟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张扬。”周道刚没有喝那么多酒,此时他还很清醒。因此当刘鸿逵说出犯忌的话来,他当即出声劝阻,说话间还看了看潘文华。
潘文华笑道:“要我说啊,你们三位都是我的前辈,都是留过洋的精英。这次钟颖做的的确不厚道,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三十四协难逃厄运。等到暴民势大,敢于攻击咱们的时候,这凤凰山也守不住的。”
“说的没错,我看咱们自己动手,将队伍拉出去。到单州去一趟,跟三十四协的弟兄们联手,还怕打不赢连枪都不会放的暴民吗?”徐孝刚说道。
“对,咱们自己去。”刘鸿逵也用拳头狠狠锤了捶桌子。
“我们不能自己去,如果没有协统的命令,别说很难将人带出去。就算带出去了,而且还打了胜仗,也会被扣个擅自动兵意图谋反的罪名,最后等着咱们的说不定就是断头台。”周道刚连忙制止。
刚才带着三人来喝酒,潘文华就有着自己的意图,为此他暗中将刘元勋遣走了。如今见到火候差不多了,潘文华挑动道:“说不定这是个机会,自己去当然不行,如果我们带上些亲信去逼宫。逼着钟颖同意出兵,到时候只要打了胜仗,他有好处咱们也升官,他自然不会计较我们的罪过。”
“有道理,咱们现在就走。”刘鸿逵说着就起身往外跑。
“就算去也应该先商量一下具体细节啊,咱们可不能胡乱冲击协统官邸,那是要砍头的。”周道刚急忙阻止,但刘鸿逵已经快步出门了,他只好与徐孝刚追了出去。跟在后面的潘文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