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克武再次规劝秦载庚要冷静一点,避免更大的损失。他提议将起义军撤到川北去,避其锋芒以保存实力。可是秦载庚上次在犍为县吃了亏,死都不离开自己的地盘,对于熊克武的的提议置若罔闻。
经过一整天的连续进攻,起义军损失超过两千人,却始终不得寸进。驻守在山上的只是由田颂尧指挥的新军一个营,总共不足五百人。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他们的人员损失虽然不大,但随行携带的弹药已经消耗了大半。
眼看战士们手中步枪的子弹都不足一个基数,仅有的几挺马克机枪平均弹药只够一个弹链,他急得直冒冷汗。太阳落山救了他,天黑之后加上士兵太过劳累,秦载庚不得不宣布停止进攻,大军在鸡公岭下就地扎营,等到明天再继续进攻。
见到起义军扎营,开始起火做饭,田颂尧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再动几次冲锋,他就只能带着战士们进行白刃战了。见到对方放松了警惕,他立刻传达命令:“所有人注意,掩埋阵亡者,带上伤员按照预定路线撤退。”
事先早已有计划,新军士兵们迅速的行动起来。为了争取时间,阵亡者的尸体只好放入战壕内掩埋,然后做上记号以备今后迁移,随后他们带上所有枪支弹药和伤员,趁着夜色从另一边向山下转移。
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秦载庚潜意识中还是帮会械斗那一套,讲究的都是江湖规矩,只要天黑就罢手,等到天亮了再拼斗。对于这些没有丝毫防备的起义军,估计只要田颂尧前去偷营,八成能够将起义军打散了。只是吴子玉要的可不是四散而逃的起义军,那样将会给今后的围剿造成极大的困难,他要的是全歼,至少是大部分歼灭。
第二天早上,起义军再次向着鸡公岭起冲锋。这一次养足了精神,秦载庚命令所有步枪对着山上猛烈开枪,没有枪的则使用各种冷兵器,没命的往山上冲锋。今天的进攻非常顺利,冲锋队伍没有受到任何阻隔就冲上了山顶,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瑟瑟寒风与稀疏的荒草。
看到冲锋队伍到了山顶,秦载庚兴奋的一拍大腿,但转瞬他就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没有拼杀?难道那群新军全都投降了?”
“情况好像不对。”熊克武也皱了皱眉,很快就有人前来报告:“两位大帅,山上根本就没有人,那些新军吓跑了。”
“跑了?”熊克武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是说云门山那里也有新军吗?咱们把那里也打下来,看看新军有多少人。”秦载庚信心满满,直感觉自己也有了些名将的气质,对于临阵脱逃的新军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我看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万一新军是在引诱我们过去怎么办?”熊克武道。
“你们读书人就是胆小,这样怎么能成其大事。什么从长计议,等我打垮了新军再说,以后咱们联手一统中川,我保举你当大将军。”秦载庚显然有些得意忘形,他心里想的都戏文里那一套,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未来中川的王。秦载庚立刻命令不做休息,全军越过鸡公岭向着云门山前进。
云门山位于云门镇境内,海拔只有四百米左右,它西起云门镇郊凤鸣村,东至渠河嘴,绵延足有五公里。云门山属于方山地貌,沿江多为悬崖峭壁、山体绝险,而山顶较为平坦,景色十分秀丽。
依靠这样的地形,吴子玉将阵地从半山腰开始布置,整个阵地前轻后重,火炮都安置在宽阔的山顶上。新军兵力太少,还需要分出部分人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除了主峰之外,剩下的一些高地只能配备少量兵力,不过在重机枪和火炮的支援下,相信也可以支持。
秦载庚不知道面前的吴子玉已经严阵以待,他带着人数众多的起义军一头冲入了云门山前的数个高地之间。从几个方向射来的交叉火力顿时打乱了起义军的队形,杀的他们人仰马翻。见到对方密集的子弹,犹如泼水般从几个方向的高地射来,秦载庚立刻命令大军退后。
“看来新军的主力都在这里了,他们是要跟我在云门山决一死战啊。这样更好,只要打垮了他们,川中、川西就再没有人能对抗咱们了,到时候蜀都还不是唾手可得吗?”秦载庚气哼哼的道,显然到了现在,他还认为之前进攻自己的都是新军所为,对于赵守宏手中的武装力量没有一点认识。
“我认为咱们应该以少量兵力吸引对方火力,大部队绕过去进攻四面山,只要将那里拿下来,新军的后路就被切断了,我们可以从两面动进攻,打得他们腹背受敌。”熊克武虽然不通军事,但还是学过些历史故事的,这样的作战方式历史上也曾经有过。
“哪儿有那么麻烦,咱们人多,只要冲过去他们就完蛋了。”秦载庚也顾不得此时已经是深秋,他气哼哼的一把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挥动着手中大刀,秦载庚对着后面的起义军说道:“都给我精神点,今天打垮了这群金狗,咱们就一路抢过去,抢光整个中川。”
“好哦。”听到秦载庚的话,众人都激动了起来。熊克武摇了摇头:“一群笨蛋,就知道抢东西,这能成什么气候。我回去一定要面见孙少武先生,这样动起义是不行的,我们应该动战斗力强悍纪律严明的新军。”看了看山上阵地严整的新军,熊克武心中满是感慨。
起义军乱哄哄的向着两边高地起了冲锋,安置在高地上的马克重机枪开始了怒吼,扫射着悍不畏死的起义军,山坡上顿时铺满了杂色的尸体。
“用炮火进行遮断射击,截断对方后队。”吴子玉一声令下,炮兵标标统齐燮元立刻命令火炮调整诸元,瞄准了对面的大队起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