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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客房的四柱床挂着烟青色纱幔,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床幔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我醒来时,灵狐正蜷在枕边,雪色皮毛上凝着细碎的光屑,像撒了把银河的碎末。窗外的常春藤叶上还挂着露珠,某片叶子忽然轻轻晃动——是昨夜我用樱花木魔杖催生的荧光藤蔓,此刻正顺着窗台攀爬,开出一串会发光的淡紫色小花。
接下来的几日像浸在温吞的蜂蜜里。我总在晨雾未散时穿过挂着魔法肖像的长廊,那些画里的绅士淑女会隔着画布对我腕间的红绳铃铛点头。藏书室的魔法书架总在我靠近时自动倾斜,把《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翻到标注着曼德拉草的页面;花园里的紫杉树篱被修剪成会打哈欠的猫头鹰形状,每当我走过,它们的叶子就会沙沙响着眨眼睛。
艾尔德先生总在下午茶时给我看霍格沃茨的旧照片。银质相框里的城堡会在阳光下变换模样:有时是覆着雪的尖塔,有时是魁地奇球场蒸腾的暑气。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胖夫人肖像后面,他用银茶匙敲着相框边缘,记住要说对口令;还有,千万别碰三楼右手边的走廊...话音未落,相框里的湖水突然涌出只银鳟鱼,溅得我们满桌都是冰凉的水珠。
启程那日的晨雾格外浓。艾尔德先生摆在餐桌上的银器都蒙着层水汽,热可可的热气在晨光里凝成微型云团。我望着自己映在牛奶杯里的倒影,月白校服领口别着的鸢尾花徽章正轻轻发烫——那是哥哥托人送来的,据说能在危急时发出信号。火车十点发车,老人替我切着涂了草莓酱的烤饼,到了国王十字车站,找到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墙,跑过去就是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蒸汽在晨雾里弥漫成白茫茫的海。我攥着樱花木魔杖,在九号和十号站台间的砖墙前深吸口气。当肩膀撞向冰冷的墙面时,预想中的坚硬并未传来,反而像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猩红,霍格沃茨特快的墨绿色车身正喷着蒸汽停在铁轨上,车头的黄铜标牌在阳光下闪着的光。
一路顺风,苏小姐。艾尔德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时只来得及看见他斗篷在人潮中消失的墨绿衣角。站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告别声,某个红头发的男孩正被母亲揪着衣领叮嘱,猫头鹰笼子在人群头顶晃成一片雪白的云。
我找到个靠窗的空包厢坐下时,火车恰好发出悠长的汽笛。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能看见站台顶棚的铁架上停着几只衔着信件的猫头鹰。灵狐不知何时从青玉香囊里钻出来,蜷在我膝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而我腕间的红绳铃铛随着火车启动轻轻摇晃,在晨光里撞出清越的声响——就像哥哥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正隔着万水千山,用指尖叩响我旅程的第一声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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