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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回玉京了啊?”符闻若有所思,笑道:“我当初就说她找的男人不可靠谱,迟早有一天带着孩子回来。”
他的话里都是对我母亲的熟悉,我问他:“你认识我妈?”
“岂止认识,”他自来熟地捏我的脸,“这小孩长得真好看,你妈那会儿要死要活说要跟你爸去哈市,我提醒她她还骂我多管闲事。”
“……”
自我有记忆起,叶明很少出现在家里,小时候我还会问母亲为什么叶明不喜欢回家,母亲只说:“你就当他死了。”
随着年岁渐长,我从他们一次次的争吵中猜出一二——我爸不爱我妈了,两个人不离婚只是为了孩子凑合过日子。
大概是我天善于自我情绪调节,或者是庆幸我有一个足够爱我的母亲,她的爱覆盖掉了叶明冷漠的那一部分,让我能够健康地成长,不至于像她曾经担忧的因为家庭不幸变得性格孤僻内向。
符闻是个很会看人的人,母亲在哈市不幸的婚姻活也确实印证了他的话。
他后来也分析过我和黎叶。
他说:“你们两个性格都带着偏执,一旦互表心意,要么互相折磨,要么白头到老。”他抱了一下因为黎叶刻意疏远而悲伤的我,说:“小昂,同性恋这条路,要承受世人没有尽头的诟病,我就是因为这个,十年很少回玉京。”
“你和他都需要时间去思考,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第9章 端倪
同性恋。
这个词在往后的岁月里渐渐被人们接受,但在我们年少时一直被视为“禁忌”和“神经病”的代名词,就像电子游戏,老一辈的人认为沾染上这两种东西,跟毒品没有任何区别。一些同龄人被捆着送进所谓的“戒习所”,暴力、电击、药物控制,所有残忍的手段都用在被称为“失心疯”的少年少女身上。
进去之前人还是正常的,花上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变成一截木头被抬出来,带回家,再以残躯的身心苟活于世。
我一直觉得老天爷对我有颇多的照顾,因为我们身边的人对此多是理解和开明,在这条路上我们没有受到来自亲友的诘难,但也还是会小心翼翼地面对可畏的人言。
如果没有符闻的出现,我想可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明白我对黎叶的感情。黎叶亦是如此。
符闻住在吾梦老街的这个暑假,本身他的头发已经过于惹人注目,再加上暗地里所有人似乎都知晓他的性向,老街里的人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符闻开着符家拉货的面包车带我们出去玩时,路过老街街口的大榕树下,听见那些聚在树下的老人骂他“不要脸”“被插的”“不男不女”等等,符闻一踩刹车,摇下车窗,冲那堆人笑眯眯地说:“你们传得太假了,我才是插人的那个。”
然后哼着歌将一堆黑脸的老头老太太甩在车后,等车开进市区,他咬着牙后悔道:“骂轻了,下回得骂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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