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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熟x没来过几次,说不熟,她心里时时刻刻都描画着牢里的模样。外头是白天是黑夜都影响不了这一方地下的世界,走在里头,人全然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处处是看不清的迷阵,不知道死后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景象。
卫勋还穿着进宫受审时的那一身,不长不短的一段时日,他清瘦了整整一圈,垂在他身上的衣裳看着有些松垮。邵代柔心疼不已,给他带了一身新裁的浮光锦的袍子来,要伺候他换上。
“我自己来。”
卫勋本就不习惯要人服侍,何况从未拿她看低一等看待,便伸手去接。
其实这时候哪还要顾得什么男女大防,邵代柔心事重重压根没往那边想,啪一下往他手背上拍了下,故意呲牙凶道:“你不要动!穿个衣裳都不许,待会儿我还要替你梳洗,你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
“嘁。”
陈菪臭着张脸在外头过道里守着,满脸厌烦,不知道守个什么劲儿。
人在屋檐下,邵代柔转过身去,不得不低头求他:“小王爷能不能叫人打盆热水来,我好伺候我们二爷梳洗。”
陈菪本可以不搭理,偏要堵她话:“都死到临头了,还讲究给谁看?”
“到底是个大日子,最是要讲究体面的。还请小王爷通融一二——”
卫勋不要看她对陈菪低声下气,眼色骤然冷淡下来,对陈菪说:“小王爷还是先往法场去调拨为好。就这么放心我,不怕生乱?”
“啧!”
陈菪最讨厌卫勋这一副态度,死到临头了也不知道服软,凭什么?忠君?忠哪个君?他有什么比不上龙椅上那个昏庸愚昧的皇帝?
他恨得牙痒,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重复着卫勋方才说的话,的确尚有卫家军旧部分散在京里各处,除了没能将卫勋收服之外,其他一切似乎都进行得有点太顺利了,反倒叫人无端心神不宁起来。
问斩卫勋,皇帝亲自监斩,全程一手经办的陈菪也脱不开身。
就算皇帝不提,陈菪自己也是打算在场的,如果卫勋不能为他所用,那自然是要亲眼看着卫勋断气来得稳妥。
思及此,陈菪决心先去法场盯着守备,提防有卫家军的旧部生乱。
手下踟蹰追在后面,唤了声小王爷,“那热水是给还是不给……”
陈菪是不大想回头的,偏鬼使神差回头将牢房里二人睃了一眼,看她心甘情愿下大牢给一个将死囚徒梳洗打扮,连笑带着泪,眼里脉脉情谊是半点也不遮掩了。
当下陈菪更是心烦意乱,但不打算去追究这点不详预兆的所以然,折了卫勋,他只是折损了收益,并没有损失,于是胡乱点了下头,余光瞥邵代柔一眼,非要诡谲阴损她一句:“给呗,反正就这辈子最后一回,回头再想洗也洗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