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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被苗人称为“龙阿婆”,是寨子里世代相传的草鬼婆(苗医兼巫师)。她寡言少语,只是示意将胡老扁抬进楼下专门存放药材和看诊的堂屋。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而复杂的草药气味,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动物器官、植物标本和一些画着诡异符号的布片。
龙阿婆点亮一盏小油灯,示意红牡丹解开胡老扁肩头的绷带。当看到那红肿溃烂、流着黄脓的伤口时,她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凑近仔细闻了闻伤口的气味,又翻了翻胡老扁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热毒入里,湿浊缠结,伤口有腐虫(指严重感染)。” 龙阿婆用生涩的汉语慢慢说道,声音沙哑,“你们用的药,清热的力道不够,也压不住这山里的湿毒瘴气。”
她转身,从墙角的竹篓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新鲜的、叶子呈锯齿状、开着小黄花的草药(鬼针草,苗语叫“嘎雷”),几块黑乎乎的、像树脂一样的东西(枫香脂,苗语叫“嘎勒”),还有一小罐颜色暗绿、气味刺鼻的黏稠药膏。
“柱子,帮忙,按住他。” 龙阿婆示意。然后,她取来一个干净的竹片,毫不留情地开始刮除胡老扁伤口周围已经坏死腐坏的皮肉和脓液!动作精准而迅速,胡老扁即使在昏迷中也被剧痛刺激得身体绷紧,闷哼出声。
刮净腐肉后,她用煮过的溪水清洗伤口,然后将那把新鲜的鬼针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咀嚼片刻,吐出草渣,那草渣混合了她的唾液,变成一种深绿色的糊状物。她将这糊状物厚厚地敷在胡老扁的伤口上。
“嘎雷,清湿热,拔毒,生肌。” 龙阿婆简单解释一句,又取来烧酒,点燃了那几块枫香脂。燃烧的树脂滴下滚烫的油脂,她快速地将这些滚烫的树脂油滴在伤口周围的完好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这是苗医独特的火疗法,利用高温和药物刺激经络,引毒外散,同时杀菌。
最后,她才将那罐暗绿色的药膏涂抹在最外层,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整个处理过程,原始、粗犷,甚至有些骇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源自古老经验的自信。
“内服。” 龙阿婆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气味极其苦涩的汤药,示意红牡丹给胡老扁灌下。“嘎勒(枫香脂)和别嘎(一种祛风除湿的藤本植物)煮的,驱他骨头缝里的湿毒寒气。”
做完这一切,龙阿婆才擦了擦手,看向王雷:“他体子虚透了,又劳心过度,元气大伤。光治伤口不行,要补。明天,去后山阴坡,找嘎朵(一种形似灵芝的菌类,补气安神)和岩蜂蜜。找不到,他挺不过三天。”
语气平淡,却宣判了生死时限。
王雷心中一凛,连忙记下。他让柱子拿出他们所有的备用干粮和一小包盐巴作为酬谢。龙阿婆看都没看那些干粮,只收下了盐巴——这在山里是硬通货。然后便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待在堂屋休息,自己则佝偻着身子,又回到门外捣药去了。
这一夜,众人在龙阿婆的堂屋里和衣而卧,警惕着寨子内外的动静。胡老扁敷药后,似乎安稳了一些,高热稍退,呼吸也平稳了些。但王雷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明天——能否找到龙阿婆说的那两样东西。
天刚蒙蒙亮,王雷就带着柱子和一名向导战士,按照龙阿婆指示的方向,前往后山阴坡。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未知植物的气息。寻找“嘎朵”和岩蜂蜜,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们仔细搜寻着阴湿的岩壁、倒伏的朽木。柱子眼尖,在一处背阴的石缝下发现了几朵颜色暗红、表面有漆样光泽的菌类,与龙阿婆描述的“嘎朵”极为相似!小心采摘下来,用树叶包好。
但岩蜂蜜却迟迟不见踪影。岩蜂通常将巢筑在陡峭的悬崖石缝中,极难发现和获取。就在三人几乎要绝望时,一阵隐约的、熟悉的嗡嗡声吸引了柱子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面陡峭的崖壁上,几缕金色的阳光正照在一条细小的石缝处,那里隐约有蜂群进出!
找到了!但如何取蜜?崖壁近乎垂直,光滑无处着力。
“用绳子!我上去!” 王雷脱下外衣,准备冒险攀爬。
“队长,太危险了!让我去!”柱子抢过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