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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庚勾了勾手指,她微低头,两颗脑袋凑近了些,一如从小到大每一次恶作剧前私欲谋划,他酝酿一番,“朋友有难,是不是要两肋插刀?”
陆含蕊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先说说看。”
“上次听你说你的淮南节度使舅舅新得了一匹香罗丝,随手便送了你,”沈庚熟练往府里走,陆含蕊抱臂落下半步跟着他,“你言语间嫌弃得不得了,说那匹香罗丝颜色不衬你肤色,样式也艳俗得很,不如,你卖我个人情,把它送我吧。”
沈庚忽然停下,陆含蕊眼疾手快刹住脚步,嘲讽道:“我觉得你在做梦,那是舅舅送我得十三岁生辰礼,怎么可能送你?”
沈庚靠在假山旁讪讪道:“那先让我应急,这香罗丝再珍贵,世上还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么,我这两日便去黑市找找。待我找到了,定陪你一匹更好的,无论千金万金,随你挑选。”
“不好意思,旧的还好,新的,你还真的找不到。所谓万金难求的香罗丝,不过贵族门阀垄断织造之法,让你们这些财主乖乖掏银子罢了。蚕丝、绣娘、工期都有要求,我知道襄南有个王家,因为这个赚的盘满钵满。”她话锋一转,挑眉笑问:“你这么急着要香罗丝,想做什么?”
沈庚不假思索:“我不小心毁了意柔的香罗丝,怕她哭闹,想陪她一匹。你既知道这是贵族捞银子的把戏,便送我呗,我还你旁的珍贵衣料。”
“我知道香罗丝是被贵族炒热的,不妨碍我认同它是身份的象征啊,不是我不帮你,你想想,我大哥下月便要娶妻,到时我没件像样的衣裳,定会被那张家和李家的姑娘比下去。我才不要呢。”
“好吧好吧,那你可还有旧的、八九岁时的香罗丝衣裙?只要看起来簇新,我便能拿回去应付意柔了。”
陆含蕊颔首,“这倒是有,我从小的衣裙都保存完好,比新的还新,我带你去挑。”
沈庚抱着布包踏着昏黄斜阳进入沈府,一路小跑到大哥的院子勤书阁,迎面跪着一个瘦弱身影,乌发披落满背。
“桃枝。”他蹲下在她面前,不敢高声语,“他们罚你了吗?你先起来吧,地上挺凉的。”
她抬起眼睫,点点泪花在眼睛里打转,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三公子,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沈庚双手握拳,走进后厅,皱巴巴的碎布条和碎瓷片散落满地,几乎无处下脚,拨了两道帘子进入侧间,意柔侧身坐在床边嚎哭,郑氏和平鹃裘珠等几个丫鬟一旁劝着。
“意柔你看,听说你的裙子毁了,你爹爹着很是着急,派我去寻一条更好的回来,我在典当行找了半日,用了城东的一间铺子与那人交换了这香罗丝裙子,”他解了布包,抖擞出一条浅黛的裙子,“你看,多清丽脱俗的颜色,比你先头那条烂大街的桃红色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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