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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酒(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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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得知科尔特?伊斯林蒂教官每月偶尔会去学校附近的某个酒吧时,艾莉克西亚还有点惊讶,印象中她的教官从来不是什么有闲情逸致消遣独酌的人,后来跟着他到过一次,才发现她的猜想有误——科尔特之所以会去,仅仅因为那里的老板是他唯一还有联系的旧日同僚而已。

酒吧位于市中心一条僻静的窄巷,不大的店面装潢得古典雅致。圆桌,木质吧台,暗黄壁灯,珐琅吊饰,柔如丝绸的提琴乐,遍覆铁艺花架的青翠绿植,以及一整面被封存黑白相片的相框拼满的照片墙。每至黄昏便迎着中心大道的悬日泡入一滴滞缓泛黄的琥珀液里,像从上世纪文艺片里裁出一段暗暖色调的胶片,格格不入缝进忙碌却冰冷的中心城区。老板是个男性beta,兼任调酒师,中等身材,一条腿和半截手臂都是义肢,右半张脸上的爆炸状伤疤与一道道犁开在眼角的皱壑让他看起来比科尔特还大一轮,一开口健谈又亲切。据说曾是队里的医疗兵,退役后拿补助开了这家小店,平淡安稳的生活唯一美中不足在于和自己同为beta的妻子至今没有一个孩子。

那一次她来时老板诧异得右边的义眼都滞住了,看表情恨不得趁双方还没反悔拽着他们去扯证。道清原委后他才慢慢打开话匣子,以一种和煦感怀又隐含辛辣的口气回忆往事,仿佛裹着烟叶的雪茄缭绕烟丝勾勒出一幕幕黑白胶片。从当年科尔特?伊斯林蒂作为omega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史无前例,到初至战场的紧张适应,再到深夜横穿地雷埋伏区的险象横生,以及一场场胜役的庆功酒与一场场败役的负隅顽抗,最后以星域会战中重伤退役为落幕,跌入如今不时催促科尔特快找个人嫁了别再折腾自己的平淡日常。烟火点燃,升空,炸开新星降生的璀璨光树,最终归于灰烬尘埃,十几年光景回忆复述起来不过一杯长饮的时间。艾莉克西亚由此知道了科尔特过往的勋绩比自己估计的辉煌许多,如果他是任何一个alpha或beta,如今军衔都应该在将校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领着不高不低的工资把熬夜当常态地工作带学生。

老板带她到照片墙跟前,用拐杖指出他们年轻时的影像。科尔特那张似乎是毕业典礼上的抓拍,人群中,肩背颀直轮廓青涩的少年将外套搭在手臂里摘下军帽,目光无意扫过发现了闪烁镜头,抬眉睁眼的样子略带讶然,抿唇牵出的微笑却没有排斥的意思,即使在黑白照片中也有种天鹅绒包裹透钻的熠熠生辉感。难以想象伊斯林蒂教官也曾有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只不过到现今已隔了近十几年。

到了酒吧少不了要沾酒,科尔特架不住艾莉克西亚软磨硬泡的攻势最终松口同意她喝些。然而这事总是有一就有二,从柠檬碳酸的金汤力,到薄荷水果碎冰当啷的莫吉托,再到橙汁兑酒的赛德卡和甜渍青苹果的马提尼。最后双颊晕开落日坠海浪花浸滩般的潮粉色泽,白的啤的都沾了,龙舌兰和杜松子酒轮换着来,白兰地兑进伏特加里吨吨吨地灌。以威士忌烈酒为信息素的小alpha酒量好得出奇,科尔特也不差,第一个醉得晕头转向的反而是酒吧老板,临至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才发泄完了酒劲,抄着拐杖把两人赶出了店门。

艾莉克西亚这次来吸取了上次毫不知情的经验教训,带了点正式但不至于过分昂贵的礼物,年长老板用机械假肢摩挲着精致木盒里躺在丝绒软垫里的酒瓶,琥珀液体在金属指头间投落一个波光粼粼的黄昏。半晌他回过神来,连忙道了几句谢,侧目望了眼柜台冲科尔特点点下巴,“柜子里的几瓶利口酒用完了,伊斯,麻烦你去酒窖里取点?你看我这胳膊腿实在不方便活动。”

科尔特起身离开,他才缓慢放下酒瓶,食指转动着自己无名指根的素戒,欲言又止的氛围渲染空气。艾莉克西亚支着下巴,半拍停顿后听见他说:“瓦隆小姐,其实我上次就想问问,您喜欢伊斯——伊斯林蒂什么?”

艾莉克西亚支着下巴歪头,吧台椅有些高,她的双脚够不到地,轻轻晃着小皮鞋跟敲在椅腿,啪啪嗒嗒宛如一首协奏曲的敲击乐伴奏。她眯起眼说:“哪里都喜欢啊。”

老板的肺管中呼出一声漏气般的轻叹,战火残留的面部上意料之中与遗憾呈七叁开,很快又柔和了神情,撑着额轻轻转了个话题:“我年轻时很早就认识他,伊斯林蒂这人怎么说呢,轴得很,又习惯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作为一个omega又古怪又不怎么招人喜欢。不过我应该感谢他这样,如果他不是这种人,我也捡不回一条命。”

艾莉克西亚的目光落在他的机械义肢上,“哦,他救了你?”

“嗯,他一个人,从一片轰炸区。”老板轻轻点头,皱纹伤疤拥挤下的目光安静平和,“说是救命恩人……有点生疏了吧,就说是生死之交。我报答不了他什么,只是希望他能有个好点的归宿,安稳地生活下去。”

艾莉克西亚将老板调给自己的那杯曼哈顿轻轻拢过来,下巴斜倚另一只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用指尖拨着泡在瑰红酒水里的圆润樱桃,放在平常她大概不会使用语气如此鲜明的反问句:“嗯……也就是在你看来我对伊斯林蒂教官而言不算个好对象?”

“不,我并不是在攻讦您,您很好,瓦隆小姐——或者说,好过头了,”他缓和地笑了笑,嘴角在伤疤中扯动,以一种宛如咏叹的柔和沙哑语气说,“……我完全理解伊斯那家伙会倾心于您的缘由,不过,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好得过分却难以把握的东西,可能并不比平淡却安稳的东西更合适。”

她听懂了,放下手指,簇起嘴唇吐出的话语轻轻柔柔,将对方遮掩的核心一针见血地挑开:“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年纪太小不可靠?”

“唉,您看看……”老板无奈摸了摸鼻尖,并不否认,“想必您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倒不是我觉得您对他存在不真挚之处或是孩子气玩闹成分,年轻人的感情诚恳、热烈又莽撞,总以为初恋就能至死不渝,是你们这个年龄特有的优点……或者说优势。但并不安稳也是事实,就我有限的人生阅历来看,一个人总要再年长几岁才能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并且适合什么。您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去试错,但伊斯他不年轻了,还是个omega,他没有挥霍的资本。”

艾莉克西亚闻言叹气,“人总是觉得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说的都是孩子话。伊斯林蒂教官并不是和你一样的‘我们’,我也不是和你见过的人一样的‘你们’,”她将下巴挪到手掌中心,手指拢着腮侧,弯眯的双眼渗出黄昏交染过的海蓝,翘起唇轻声说,“我就是想要他嘛。”

开门声响起,交谈戛然而止,走出来的男人将犹带水露的酒瓶搁在柜台上,目光掠过随意问了句:“在聊天?”

“嗯!”艾莉克西亚趴在吧台上,垂落灯光照得面容绵白,压住手肘的侧颊旋开一朵浅浅盛着蜂蜜酒的梨涡,“多了解了解您。”

临至夜晚,连日来沉甸甸的阴云终于骤然垮塌为滂沱大雨。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老板倚在吧台上用丝绢擦拭着叁角酒杯,望了眼落地窗外。疾风携雨丝在玻璃板上泼洒无序抽象画,浓黑近墨的幕布覆盖所有光线,道旁堪折的树影仿佛表演至酣的印度舞者,细伶腰身扭出狂乱舞姿,瓢泼声中似乎有灭世洪水冲刷着这暖黄灯光开辟出的唯一孤岛。他放下酒杯,朝吧台的一角努努嘴唇,“我说啊,瓦隆小姐,还有伊斯,看样子我今天是回不了家了,你们要不也在这里休息一晚?这雨下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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