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老爷子倏地睁开了双眸，年过花甲的老人原本应该是双目混浊的，可，老爷子眼底，却一片清明，隐隐透着威严与肃穆，那是身为军阀巨擎的凛然气势，浑然天成。
“谁让你过来的，你不是不管老头子死活么？走走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老头子面前碍眼。”
玉婉箐气结，微微转身，还真打算踱步走出去。
老爷子急红了眼，怒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都不要管老头儿了，可怜我妻子走得早，我费劲心血将你们三兄妹拉扯大，儿子整日里被媳妇儿牵着鼻子走，女儿也不听话，一个执意嫁进南宫氏，我不同意还威胁我说断绝父女关系，另一个执意嫁进季氏，落个丈夫出轨，小三挺着肚子登堂入室，最后郁郁寡欢不得而终的……”
“够了。”玉婉箐磨牙，眼眶有些泛红，这番话，又让她想起了她的妹妹，想起了她那从小就失去母亲的侄儿。
人间至痛要数白人送黑人，当年，老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了病床上，所承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那件往事，一直都是玉家所有人心底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南宫阳有些头疼了，这父女两的相处模式，真让他无能为力啊，他就不应该答应老娘陪她走一趟的。
“外公。”南宫阳缓缓蹲身，单膝跪了在老爷子面前，伸手握住他枯瘦如柴的双手，温声道：“您别听我妈的，大表哥给她打完电话之后，她恨不得安双翅膀飞去京都呢，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您跟我说说，为何来海城，又为何在警局，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染了几分诱哄。
老人其实跟小孩一样，前者，经历了太多的沧桑，所以变得脆弱，后者，刚刚面临这个未知的世界，所以显得恐慌，他们都是需要关爱的对象。
听了外孙的温声细语，老爷子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收了那一脸的傲娇，道：“我就是听说你二哥在外面有了个六岁的娃，那可是我玉家的第四代子孙啊，我过来看看也犯法了么？”
南宫阳一愣，联想到小家伙的确被他二哥送进了监狱，这才有些了悟，失笑道：“外公，如果您真的想见平安的话，直接去城堡就行了，要我妈咪给警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将人送回去就是，您说您这亲自跑一趟，惊动了多少人？”
“那，那我认错，总行了吧，我其实就想看看小曾孙，然后就返回京都的，可警局里这群拜高踩低的家伙不让我见，我就只能信息给初小子了，我要他跟这边的警局打声招呼就行，哪知他惊动了整个市政府。”
说到最后，老头子微微垂下了头，活脱脱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般。
玉婉箐被亲爹这模样给气笑了，提醒道：“是我嘱咐警局总队长的，命他好好护住小家伙的安危，除了叶小子跟我，其他人一律不得探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