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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知一二。”
“怕不止略知一二吧,我没空教你这些,你姨娘、你奶妈,哪有不告诉你的,你明知道王义家的是我的陪房,却大模大样的把她捆到了正房,你是想向我发难?让满府的人看看二姑娘的能耐跟我的昏慵?”
“女儿绝无此意。”吴娇不停地抹着眼泪。
“我知道你绝无此意,因此我却更恼。”刘氏说罢摇了摇头,“你们都站起来吧。”她脸色稍霁,让三个姑娘都站起来,吴怡暗暗后悔自己为了瞧热闹陪着跪了这么半天。
“吴怡,你是不是觉得你陪跪的委屈?”刘氏直接跟吴怡说话,也不叫她的齿序,只是叫她的名字。
“不敢。”
“我看你很敢!过来到我跟前坐,二姑娘、三姑娘你们也坐下吧,是我拨苗助长了。”她把吴怡搂到跟前,“膝盖痛不痛?”
“不痛。”吴怡摇摇头,偷眼看两个姐姐,三姐姐还好,二姐姐脸上的怨愤却更深了。
“二姑娘啊,你今年十三,现在已经换了庚帖下了小定,来年下大定,最晚后年也要嫁人了,你现在在娘家是娇客,就算是我也会高看你一眼,你未来到了胡家,若还是这个做派,就算有吴家给你撑腰也未必有好结果。”
二姑娘站起来肃首听了。
“胡家不比吴家,胡家是商人之家,商人逐利却不知礼,这些年在扬州宠妾灭妻的事也不是一两宗,他们又没有功名在,纵是告官又能如何?我原不想把你嫁进商人家,可是这胡家虽是商,但在朝中却是有根基脸面的,你父亲亲口对我言说,若不是他是一方父母,这亲事也未必论得上咱们家,你嫁过去之后,若你父亲不在扬州知府任上了,或回了京,或远赴外任,你又如此的不通事理,谁能给你撑腰做主?”
“女儿不懂。”二姑妇也是倔性的,刘氏说到如此地步她还是不懂,眼见刘氏又要发火,吴怡不得不张口了。
“姐姐,你想岔了,姐姐行事我瞧在眼里,确实精明,占着一个理字,可是姐姐却忘了法理不过人情,父亲升衙断案尚要讲个情字,姐姐怎么就不懂了呢?”
刘氏见亲生女儿如此知事,心中的火气自然散了,她本来发火也是三分真七分的假,“正是如此,你如今在家里面,我知道你的本性,也怜惜你年纪小不懂事,刚刚掌家想要立功,你捆了王义家的到正房我也没有往心里去,他日你嫁了人,主了中馈,查到婆婆的陪房里有人中饱私囊也直接捆了去见婆婆?查到太婆婆陪房里有人偷懒耍滑,也要捆了去见太婆婆?查到了婶娘、弟妹陪房有人不守规矩也要捆了去见他们主子?”
二姑娘一时语塞,脸上绯红。
“有道是千年的媳妇熬成婆,你日后到人家家里做媳妇虽不用你洗衣煮饭,可是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莫说是婆婆、太婆婆的人,得宠的老姨娘的人都是得罪不得的,长辈房里的猫啊狗啊,都要敬三分,再说了,皇上都要容官员收火耗、收冰敬、炭敬,小小不言的贪些银子,否则这天下就没有做官的人了,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这天下许是有不贪的官,否则怎么会有包青天,可那是凤毛麟角,天下也有不贪的忠仆,可终是少见,王义家的不过是在火烛上贪一、两成,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只不过她家人口多,出来做事的少,不图点小利,这府里有怎么有肥差闲差之分?这火烛之事本来就是我让她管的,让她有点松快钱花。”
“女儿错了。”二姑娘又哭了,这回是诚心服了,她只道她不是太太亲生的,太太与她生份,她平素做事好太太淡淡的夸两句,做错事太太只是笑笑不管,好不容易订了亲,听说是盐商家的公子,生的一表人材,又是嫡长,她欢喜的不得了,太太又让她学管家,她自然想表现一番,没想到头一宗事就让太太给了她一个没脸,她心中自是怨愤,没想到太太却对她说了这么多肺腹之言,姨娘教她的都是要算计银钱,不要被下人唬弄,却没教她人情事故,如果太太真的不管她,由着她到了婆家,她在婆家惹下祸来,惹公婆不喜,怕真的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你还有一错。”太太指了指厨房采买的帐,“这厨房的帐做的是很平整规距,可是太规距了,可见是假帐,你若不是心有怨愤,以你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我今儿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做媳妇头一条就是要忍,你对上上下下无论多小心都会有吃亏受委屈的一天,委屈受气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面上要带三分笑,做事不能让人看出一丁点的怨愤,否则做媳妇要与婆家结仇,做官要害全家性命,丢官罢职了都要喊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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