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国的地图测绘,和这个年代其他国家的测绘师不一样的。比如,马林引入了18世纪才出现的等高线标注法。这样,地图就更加直观,给军队指挥官提供了更细致的信息。
而在这个年代,因为没有等高线标注技术,其他国家的地图,只能标注出平原、河流和山地的区别。但是,对于山地到底多高,则不甚清楚。最多,伴随一些简单的介绍。比如——这山很高,这山不高不矮,这山很矮……但具体多高,就要看图的军官自己挥想象力了。要是想象错了,那就完犊子了……
不过,因为是潜入他国测绘。所以,北海国明的很多大型的测绘仪器,都无法携带。就算带过去,也没法拿出来使用。如此一来,间谍门也只能携带些诸如短尺和量角器之类的小型测绘器材。比如在测山坡高度的时候,只能通过旗杆阴影法,来测量山高。当然,也会标注下山坡的坡度。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能否派兵冲上去。
另外,因为是深入他国测绘,对于山坡高度,也不是测的海拔高度,而是相对平地的高度。测海拔需要测量大气压,还要计算重力加速度什么的。虽然马林提供了不少数据,可重力加速度的细节性的数值,他无法给出特别精确的数字。所以,有时候计算会有不小的误差,导致海拔计算错误。
但行军打仗,其实绝对海拔并不是很重要。军事地图,主要考虑地形差异对军队行军的影响。因此,间谍们只需要用简单易携带的测量工具,测量出山坡相对附近平原的高度即可。
然后,画出等高线,并标注山坡倾斜角度和是否适合冲上山等说明即可。当然,山体是石头山还是土山,也必须标注。因为,土山是可以炸塌的,而石山很难。
另外,河流的深度,也是重要的测绘项目。毕竟,马林想着用船只运输粮草深入内陆呢。还有就是,河流地区的风向和风力,以及风的季节性。毕竟,这个年代的船主要是帆船。这个需要长时间的观测,以及,当地人的介绍。但直接询问当地人如此专业的问题,会被怀疑动机。因此,只能拐弯抹角地打听。
除了风的信息外,在俄罗斯地区作战,河流上冻的世间也必须掌握清楚。若是世间不对,庞大船队被冰冻在河面上,那可就惨了。俄罗斯的冬天有好几个月,船被冻在河里,简直就是莫斯科人的靶子。
很显然,拿破仑的军队就是因为对这些细节没考虑周全,最终导致满盘皆输。而因为有拿破仑和小胡子两位大佬的失败的经验教训,马林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放松。
而且,马林也没想过长期占据这边。主要是,拿破仑和小胡子两大强权者的失利,实在太让人胆寒了。所以,尽管眼馋莫斯科大公国那极为庞大的人口数量,和辽阔国土上的资源,马林也不敢生出全面占领和控制莫斯科大公国的想法。不是打不过莫斯科军队,而是打不过天气……
因此,马林对于莫斯科,只能是生出抢掠人口的想法,而不是直接吞并。而且,就算是真的想要吞并,眼下也不是时候。至少,在吞并英格兰和解决法国人及国内诸侯的威胁之前,马林没有能力觊觎那边。
……
不过,如何派间谍潜入莫斯科大公国内部,马林召集科勒和科勒麾下的情报官员们,进行了讨论。
但莫斯科大公国太过遥远,大家对那边的熟悉程度,估计还不如马林呢。一开始,马林是打算派人去莫斯科大公国内部去卖酒的。毕竟,毛子好烈酒,这是举世闻名的。
但是,情报官员们则表示——这个思路没问题,但只能在城市地区管用。因为,莫斯科大公国广大的乡村地区,人家不是不爱喝烈酒,而是买不起。
你带着二锅头去,他们也只能眼馋。或者,直接拔刀来抢。因为,他们没钱啊……
别说那些农奴了,就算普通小村庄的富户,也比较穷。按照派去莫斯科大公国没多久的一些间谍反馈回来的信息,莫斯科大公国不少边远地区的村子里,富户们的生活,都未必赶得上马林名下的庄园里的农奴。
马林名下庄园里的农奴,可都是黑面包管够的。面包的黑麦粉的比例很高,草糠几乎都看不到了。而此时莫斯科大公国边远地区的村子里的富户们,他们的黑面包,野菜的比例还很高。也就是东欧地区的森林里野菜很多,不愁没有。加上偶尔还能去打点野味,倒也还能过得去。
但这个年代莫斯科大公国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那里的野生动物很多,但人们缺乏对付野生动物的武器。
因为生产技术落后,莫斯科大公国的农民们别说铁制武器了,连铁制农具都严重缺乏。
都说这个年代,东欧地区盐价高昂。其实,铁器才是这个年代罗斯地区最昂贵的大宗商品。其价格,比盐都要贵。
在后世人的印象中,俄罗斯貌似矿藏丰富,压根不缺煤铁。但实际上,在这个年代,莫斯科大公国是缺煤又缺铁。
像是后世煤铁资源丰富的库尔斯克地区,此刻还属于和克里米亚汗国的边界地区。就算现煤铁资源,搞起钢铁产业,也会被蛮横的克里米亚汗国抢去。因为,克里米亚人也缺铁啊!
至于乌拉尔煤铁产区,此时还属于喀山汗国和西伯利亚汗国的地盘呢。莫斯科大公国就算知道那边有煤铁,也无可奈何啊。更何况,他们现在也不知道。
所以,尴尬的是,莫斯科大公国目前的铁器,要依赖进口,价格昂贵。就算境内有不少野生动物,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武器去猎杀。特别是,民间很缺乏铁制武器去对付野生动物。
就连瓦西里三世想要进攻斯摩棱斯克,缺乏武器了,都要委托条顿国帮忙去西欧这边采购。
当然,也不能说民间没有猎杀野生动物的能力。一般猎户,可以用陷阱的方法来捕猎野生动物。另外,就算是石器做的箭头,也可以猎杀小型动物,和大一点的鹿什么的。
但是,像是野猪还有狗熊这样的皮糙肉厚的动物,他们是万万不敢招惹的。除非是这些皮厚的猛兽掉进了陷阱,不然,普通百姓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其实,当初第一批派去莫斯科大公国的间谍,就建议过向莫斯科大公国村庄销售火绳枪。这样,这些猎户就能轻松对付狗熊、野猪和野狼这些猛兽。然后,在高价出售火绳枪和弹药之后,还能低价向那些购买火绳枪的当地猎户收购动物皮毛。
可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大好生意!但马林还是直接否决了,为啥?因为马林担心这些火绳枪落到莫斯科大公国官方手里。毕竟,大公一声令下,没收那些猎户的火绳枪,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那些北海国制造的精良火绳枪,若是被莫斯科大公国军队得到,将来可能会伤害到马林带领的军队的。没准,马林自己这个亲自带兵的人也要吃亏。
因此,马林宁可放着这门利润大的好生意不做,也不给自己将来的军事行动添麻烦。
但是,有生意不能不做啊。而且,只有有了好的生意项目,才能顺利地把间谍以商人的名义派入莫斯科大公国境内啊。
而收购毛皮的商人,则是非常合理的一个身份。但莫斯科大公国的普通百姓缺乏对付猛兽的武器,改怎么办呢?不能卖火绳枪卖给他们,难道,卖弓弩?
马林想了想,还是放弃。毕竟,精良的弓弩,在这个年代,威力其实不比火枪差。甚至,很多方面还比火枪强一些。而如果是能够射杀狗熊和野猪的弓弩,同样也能对北海国将士们带来巨大的威胁……
火枪不行,弓弩也不行,难道真要让莫斯科的猎户们用石制武器去冒险?别人也得乐意啊……而且,人家若是用陷阱捕获的野兽的毛皮,也未必一定要卖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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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马林忽然想起了前世看到过的一则视频,就是非洲的黑叔叔们用标枪猎杀大象的视频……
黑叔叔们用原始的标枪,把皮糙肉厚的大象给扎成了刺猬,可谓壮观无比。皮那么厚的大象尚且不低标枪,狗熊和野猪也不会幸免。何况,还是铁制的标枪头。而且,对于军队来说,那些标枪,也没啥威胁。因为,马林记得,前世书上说过,重型标枪的射程大概在27米左右。而轻型标枪的射程,野菜50米。对于这种短射程的武器,就算被莫斯科大公国的官方给收走,也产生不了啥威胁。毕竟,别说独头弹了,就是普通弓箭都能虐一虐标枪。
所以,马林和科勒等情报官员,制定了派遣间谍假扮成皮毛商人,深入莫斯科大公国腹地,在收购毛皮的同时,推销重型标枪的铁枪头的计划。
标枪头容易携带,不连着木柄,所占体积很小。而且,就算被莫斯科大公国官方现了,最多收走,而不会禁止他们进入莫斯科大公国。为啥?因为莫斯科大公国的官方也很缺铁器啊。大不了,可以许诺卖铁枪头给莫斯科大公国的朝廷。这样,肯定能换来在莫斯科各地活动的许可。只要能顺利进入莫斯科大公国内陆,并测绘地形图,马林不介意给莫斯科大公国一些甜头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