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沈半农夺的是置于京师的会友镖局镖旗,来杭城一样走的是津浦线。之前宁三夺得同兴公镖旗后,藏迹匿踪了很久。
而沈半农则是报名截止前一个月便南下了,所以津浦线沿线五省的武师们是先去同沈半农做过一场,大败而归,然后剩下的没去的才上的你这趟车,同你夺同兴公镖旗。换而言之,你吃的是人家的剩饭,你说你该不该谢谢人家?”
裴庆坐姿一正,来了兴趣,
“为何是末任社长。”
“蒲阳拳社由虎头少保孙禄堂创立于四十年前的光绪十四年,主传孙禄堂创下的孙氏太极,于两年前闭社了。”
“蒲阳拳社由孙禄堂创立,又是主传孙氏太极,所以拳社称孙氏太极门也没有任何不妥。如何让沈半农这一个外姓人当上了社长?”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他们门内密辛。”
老王头摇了摇头,继续介绍起了其他甲等比试员。
但同样有此疑问,不只裴庆,还有另外一位甲等比试员。
贺头涌,南直隶警官学院技击科总教习,师从鹰爪王陈子正。
鹰爪功,又称鹰爪翻子行拳,创自雄县陈子正,以分衣号脉,分筋错骨扬威名于世,是后来世人耳熟能详的大小擒拿,分筋错骨手等武术的祖拳之一。
四年前,陈子正因病逝世,门下大弟子贺头涌克承,亦称鹰爪王。
以预选赛晋升国术大会甲等赛。
他交际面广,好奇之下便吩咐弟子发电报往蒲阳去仔细查查。
台上的开幕式还在继续。
严景行之后,又有许多本城军政要员上了台,先是许多要员,如监察院代表、行事院代表、民厅代表,诸如此类。
接着又是某某社会名流,如本地织机工商行会会长、某某银行的总董、一一上台讲话,发表感言。
领导讲完话后,又是一些武行的宿老上台演架。
民国十七年是个很特殊的年份。
活跃于清末的那些大宗师大拳师们。
铁脚佛尚云祥,六十五岁;神枪李书文,六十七岁;虎头少保孙禄堂,六十九岁,大名鼎鼎的黄面虎霍元甲更是已经死在了二十年前。
上一代武师们已经或老或死,现在扛招牌的是另一批武师,但今人不敢忘前辈恩惠。
而宿老们演毕后,国术大会的开幕式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伙戏班子上台唱了一出经典武生戏《状元印》,大概是想讨个好彩头。
忆昔当年江湖游,
英雄落魄未出头。
有朝大展擎天手,
蛟龙得水震九州……
咚锵咚锵咚咚锵——
急促的锣鼓声,吹吹打打了半个多钟头才下台。
至此,流程繁琐的国术大会开幕式终于结束。
裴庆也听老王头大致介绍完了其余甲等比试员中的大部分,还有几人时间不够了,以后再说。
之后便是国术大会的正赛了。
擂台上的座椅红毯已被通通撤下,先是两口棺材堂而皇之的摆在台下,然后安排一众比试员签生死状,最后一名国术大会的评判委员走上了擂台,随之而上的还有一部木质的抽签箱,被两名工作人员抬了上去。
如前言,中华历来无此举,因此国术大会摒弃了旧时比武打擂的规矩,转而借鉴西洋体育运动会赛制,比试双方不再是像旧时比武打擂那样,由双方因自选上台,而是抽签选出。
评判委员现在要抽就是甲等赛第一轮第一场,也是甲等赛的揭幕战的比试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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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间在这时暴发出了热烈的呼喊声。
他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买票进场,又不是真为了“民众观摩”,而是为了看龙争虎斗的!
包括裴庆在内的比试员们也提起了精神,不过心态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放松的,大都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好运,第一场就到自己。
只是总有人第一场。
只见台上的评判委员走到抽签箱前重重一摇转柄,骨碌碌的滚珠声里,两个小签球落在了签箱前的托盘里,而后评判委员拿起一看,高声道,
“国术大会甲等赛第一轮第一场。裴庆!对——”
席间的裴庆一抬头,
第一场就自己?
又听得台上的朗声,
“杨九鸣!”
裴庆眉锋一挑。
这么巧?
老王头也是有些讶然。
台上评判委员再次朗声,
“请比试双方往更衣室更换比试服后上台。”
国术大会的所有比试员上台比试前,全都需要换上统一的比试服,如前言,效仿西洋体育运动会嘛。
更衣室在位于会场西边的一座平房建筑内,同样的更衣室此建筑内还有有十数间,每个甲等比试员都单独一间。
此外,还设有一宽敞的宴会厅,据说国术大会闭幕式后,国术大会方会在此处办一场庆功宴,既替夺魁者庆,也替国术大会圆满举办而庆……
裴庆起身向更衣室走去。
裴庆的对手杨九鸣看了一眼裴庆的背影,也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撑椅离座。
而见第一场的比试双方都走远了,甲等比试员席才有议论声渐起。
“这个就是那个裴瘸子?”
他们当然知道裴庆。
毕竟是最后一面抵达杭城的镖旗,又是潜在的对手。
在同兴公镖旗抵达杭城的时候,其余甲等比试员中的不少人就打听了一番替同兴公镖旗者的名姓及情况。
在打听到是一位瘸子时,着实惊奇了一番。
只是后续打听来的消息实在不多,只有火车线上那些被打下了车的武师们通过江湖风言传到杭城来的只言片语,再加之之后预选赛开打,更多的甲等比试员决出,众比试员也就把裴庆抛之脑后了。
现在重新议论起来,有颇感兴趣者,
“所谓技击,系专事修炼实战之手法、腿法、步法、身法等技艺综合运用之法。能打上国术大会的正赛擂台,这位裴师傅想来不简单,只是身手怎么施展?”
有自视甚高者,
“那宁三藏的太久了,真正有能耐的压根不会等到他出来再去抢镖旗早就去抢夺前七面镖旗去了,且宁三还专挑了个临近国术大会报名日期的时间,这又使得有把握从预选赛里晋升甲等赛的高手也因为担心错过报名时间而懒得赶赴津浦线。这瘸子倒是好运。”
也有从预选赛里打出来,先前专心预选赛所以对替镖武师不甚了解者,只问,
“这位裴师傅出身何门何派,师承哪位师傅,练的是何家武学,打得又是什么功夫?”
有先前打听过一二的轻飘飘回道,
“戳脚。”
“戳脚?”
这一话让不少先前没了解过裴庆根底的甲等比试员眼皮都张了张,先是讶异,
“一个瘸子居然是打戳脚的?”
接着,
没了兴趣,转而研究起了甲等比试员中的强手,琢磨着自己要是遇到了该怎么应付……
毕竟比试的另一方——杨九鸣——戳脚门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