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许潇辨认第二个字是什么,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却是躺在床上的呆萌小丫头醒了过来。
脸色还有些苍白,睁开眼睛,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定定地盯着许潇,眨了眨,才轻声道:“你是谁?”
“……”
许潇心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看了眼小丫头,说道:“许潇,既然你已经问了我的名字,那么作为交换,也应该说出自己名字吧?”
小丫头眼珠转了转,似乎有些好奇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窗台,以及墙角的灶台,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我叫张铭。”
张铭?
许潇微微皱了皱眉,判断不出这个名字是小丫头的本名,还是随口报出来的假名。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也就暂时姑且叫着好了。
“张铭是吧……”许潇念了一遍,就看着小丫头问道:“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么?”
张铭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说道:“我……被暴雨淋晕过去了……然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说着,张铭又抬起脑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许潇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见过你……以前看到过你在路上,追一个红衣服的姐姐……”
红衣服的姐姐?是说前一段时间许潇超渡的那个红衣厉鬼娴雅么?
许潇回想了一下,就拉开一张椅子在张铭对面坐下来,略一犹豫,开口说道:“既然你都记得,说明现在神智很清醒,那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我就这么直接问吧,你应该……是一只小狐妖吧?”
张铭脸色一变,呆呆的小脸上立刻就露出警觉的神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许潇身上不住打转,没说话。
许潇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用误会,我并不是猎妖师,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随口这样问一句,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另外,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迷迷糊糊的梦话。你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张铭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许潇一阵子,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说道:“我是在找阿宇。”
“阿宇是谁?”许潇追问道。
“阿宇就是阿宇啊。”张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
许潇心说这小丫头果然是呆的可爱,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正想着换一个话题,就看到张铭伸出小手,从脖子下把那块青色的玉佩拿出来,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仍然塞到衣服下面。
“这块玉……”
许潇话还没说完,张铭就弱弱地回答道:“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大师姐给我的。大师姐说过要随身带着不能弄丢的。”
大师姐?
这么说还有可能有二师姐、三师姐……等等,那岂不是还有一窝小狐狸了?
许潇摇头笑了笑,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一般像狐狸这种灵性很强的兽类,开启神智、修成妖物的几率,本身就是要比其他野兽大一些的,也就更容易形成规模比较大的妖怪种族。
这种妖类种族,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同一个血脉流传下来的子嗣,也有可能是一群修炼成妖的同类,自聚集在一起形成的。
所以听到张铭这样解释,许潇也没有太做深想,顿了顿,就说道:“那现在,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你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呢,还是回家去?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我没有住的地方。”张铭支支吾吾地说道。
“哎?”许潇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待在流水市了么,怎么会没有住的地方?”
张铭脸色一红,有些局促的说道:“我……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能当的也都拿出去当掉了……现在只剩下这枚大师姐给我的玉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的……所以好几个月都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吃饭了。”
“那你平时……”许潇皱了皱眉,就算是妖怪,也还是要吃饭睡觉的。
“有时候就睡在南江那边树林里……或者大桥下面……没有找到阿宇,我现在还不能回家呢……”张铭小声说道。
又是阿宇,许潇暗暗心说。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狐狸的时候,她好像就说自己在找什么人,现在想来,恐怕当时小丫头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现在所说的阿宇了。
从那时候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两个月,居然还在找,这个小丫头的毅力,也算是不一般了。
不过许潇倒是有些好奇,这个阿宇到底是谁,是人是妖,值得张铭这么一直苦苦寻找,而且还一直都找不到?
将这个疑惑随口问出来以后,就看到张铭小脸一皱,苦兮兮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阿宇以前是人,但是现在……我一直没有找到他,所以不知道他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哈?”
许潇被弄得一头雾水,低头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难道你要找的阿宇……是多年前认识的人,因为人类的寿命比妖怪短,所以有可能已经死过了一次……
所以现在你不确定,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的转世,是这样么?”
张铭乖巧的点点头,还有些奇怪的看了许潇几下,说道:“咦,就是这样的,你怎么会知道?”
“……”
虽然张铭的回答,已经让许潇基本确定了是怎么回事,可是想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在搞什么,难道还是想像志怪故事里的那样,来一场人鬼……应该说是人妖情未了?
或者是来一场白狐报恩的桥段?
可是茫茫人海,张铭连她所说的那个阿宇是生是死,有没有投胎转世都不知道,要想找到,几乎就等于是大海捞针,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
看着这小丫头一脸懵懂的模样,许潇也不好意思打击她的自信心了。
不过……
“你现在还没有住的地方?那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就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许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