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么一桩惨案,当时的本市媒体很是报道了一段时间,不少民众也跟着口诛笔伐。
再加上失足落进钢水池的那几名工人中,还有一个是工厂老板的远房亲戚,是工厂老板的舅舅介绍进来的。那个工人死了以后,他老婆冲到厂里闹了一番,最后脑子一热,直接在厂房上吊自杀了。
这么多事情搅在一起,炼钢厂的老板焦头烂额,厂子也开不下去了,最后心灰意冷,直接关门了。
本来是想要转让给别人的,但是因为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没人敢收,所以久而久之,就废弃在这里了。
不过对许潇和夏目要做的事情来说,这个地方就很合适了。因为炼钢厂本来就远离居民住宅区,处于荒僻的近郊,平时连过路的人都少,就算在这里闹得昏天暗地,也不会引起多大关注。
许潇和夏目一路走到了废弃工厂门口,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迎面扑来。
看来刚才那个司机大叔说的没错,这里面的确是闹着鬼。想来是当初死在厂子里面的那些人怨气深重,到现在这几年过去了,也没有散去,才使得工厂里面鬼气森森。
“一会儿事情办完了以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们把这里面的鬼魂渡化了吧。”许潇站在工厂门口,提议道。
“也好。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也是件积攒功德的事情,我没意见。”夏目点点头,同意道。
听了这话,许潇回头看了眼夏目,说道:“你还真是出家人?我记得郭小狗说过,你的出身好像不太一般,到底是哪个地方出来的,能说说么?”
夏目摇头,笑而不语。
许潇也没打算问一次就问出来,看他不回答,也没有追问,就将那个盛放小蛇的脸盆拿出来,俯身放在地上:“现在怎么做,把这些小蛇统统都弄死?”
“这些小蛇若是死地太快的话,还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不一定能够将蛇妖顺利引起来。”夏目摇摇头,说道:“搭个火堆加上去,用火烧一阵子,让它们经受一些痛苦,引蛇出洞的把握才更大一些。”
“呃……”
许潇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着夏目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慈悲为怀么,放火烧蛇这种事情,好像不是你该做的吧?”
出乎许潇的意料,夏目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是出家人,不适合沾染血腥,所以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做就好了,我只在旁边等着,不闻不问,眼不见为净。”
“……”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两样……
许潇默默吐槽了一句,也没再多说,就走到工厂旁边的路上,捡了一些树枝树叶,聚拢起来,又在工厂门口拾了几块砖头回来,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炭火架子。
然后将铁盆放在上面,架起篝火烧了起来。
篝火的温度很快升高,脸盆里的几条青黑小蛇开始四处乱窜,拼命的吐着信子,想要往盆外面蹿出来。但因为脸盆上面被重物顶着,一时间就只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响动,声音越来越剧烈。
许潇站在一边看着不断被顶起一丝细缝的盆盖,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虽然人人都说妖怪残忍,视人命如草芥。但是为了引那条蛇妖出来,而将这些小蛇架在火上烧烤,其实也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人类不把动物当一回事看,而妖怪看待人类的眼光,大抵也是差不多的。或许对那些妖怪来说,它们杀一个人,就和人类杀一只鸡一样,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办法说对错。只是立场不同。对于身为人类的许潇和夏目来说,站在人类的立场上,面对妖怪的时候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篝火噼噼啪啪的慢慢燃烧着。
和站在旁边看着的许潇相比,夏目已经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好像老僧入定一样,默默念诵着经文,面色平淡。
两个人谁都没有作声,就听到天上呼呼的风声作响。
起风了?
许潇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一团青黑色的狂风从远处的路那头刮过来,好像小型的龙卷风一样,笔直地朝街道这头推进,将遍地的树叶和碎石都卷了起来,漫天飞舞。
“来了!”
许潇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桃木剑,而夏目这个时候也睁开眼睛坐直了,两个人一齐往那团狂风的凤向看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块巴掌大的石块从狂风中飞出来,笔直地砸向废弃工厂门口的那团篝火。力道既大又准,一下子就将篝火砸开了,一时间脸盆反倒过来,火星四溅。
盆里那几条青黑色的小蛇,现在已经烫死了一条,剩下的几条也被烧得够呛,奄奄一息了。就算脸盆翻过来,也趴在地上爬不动了。
许潇和夏目没管那几条小蛇,两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就看到路那边的狂风中,一个青黑色的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是个男人,身材很高,穿着一身青黑色的长风衣,一头青。
面部和蛇类动物有些相似,下巴很尖锐,眉眼狭长。而脸和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能看到一块块藏青色的鳞片,只是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的裹住了皮肤。
“这个家伙就是蛇妖?”许潇眯着眼睛看了看,对夏目说道。
“应该是了,我也没见过它,但气息很像。”夏目回答道。
这个身上挂着青黑色鳞片的男人,身上挟裹着十分浓郁的妖气,显然远远不是一般的妖怪。而他身上的气息,和那几条青黑色的小蛇又有些相近,都带着一股蛇类特有的腥气。
看到这一幕,许潇哪里还会认不出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就算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但是这个男人就是五通神中的第三通蛇妖,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蛇妖脚踏着狂风,在离废弃工厂还有几十米开外的路中央停了下来,目光森冷的盯着许潇和夏目看了一眼,吐了下长得吓人的舌头,说道:“就是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将我的蛇子蛇孙架在火上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