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很快就下起来了。
许潇坐在面食店里,就看到外面黑云滚滚,暴雨倾盆,很快就下成了一片雨帘。
整个天地间都是白蒙蒙的了。
里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是那个女孩在刷洗盘子碗筷。一边刷洗着碗筷,女孩还轻轻哼着歌谣,很活泼的样子。
“……小黑,别闹了。到外面玩去!”女孩忽然在里间说道。
小黑?
许潇有些疑惑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就看到里间的塑料门帘下,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钻了出来,抬头看了看许潇,轻轻叫了一声。
“喵~”
居然是一只猫?
刚看到这只黑猫的时候,许潇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煤球,但仔细看了一眼,就现两只猫的不同。
煤球是通体纯黑色的黑猫,而这只叫小黑的猫咪,却只有上身的毛皮是黑色的,四只爪子和尾巴上的毛色却是白绒绒的。
这只黑猫似乎很懒散地打量了许潇一眼,就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走到对面的一张板凳前。跳了上去,窝成一团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塑料门帘再次掀开。
刚才的女孩甩着手上的水滴,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许潇,笑了笑说道:“小黑是我从小养的猫,性子很懒,不喜欢动。”
许潇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只叫小黑的猫,就对女孩说道:“这家面食店……是你自己一个人开的?”
这时候外面下着暴雨,也没客人过来吃饭,女孩索性就走过来,在旁边的一条凳子上坐下了。
“也不算是我开的,是以前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两位老人架起来的摊子,后来就由我接手了。”
女孩爽快的笑了笑,又看了看许潇,说道:“你看起来好像不是本地的,刚从外地过来的?”
“算是吧。”许潇含糊地说道。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道:“我们这个镇子蛮小的,地方又偏僻,平时也看不到多少外地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苏小雅。”
“许潇。”
许潇看了看苏小雅,这个女孩说到底还是这场梦中的虚幻人物,在摸不清她的身份以前,许潇也不敢多说。
苏小雅哦了一声,接着就问道:“许潇,那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的年纪,好像也不比我大几岁啊,对了,我今年十八岁哦。”
许潇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我比你大一两岁……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
“啊?”苏小雅愣了一下:“什么哪一年?”
看着女孩迷茫的眼神,许潇已经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不过想来就算问出了现在是几几年,也是没什么用的。
好在苏小雅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想,嘻嘻笑了笑,就接着和许潇聊了起来。
这女孩显然是那种心思单纯的人,藏不住话。许潇悄悄刺探了几句,她就自己说了很多。
许潇听着听着,也渐渐理清了苏小雅的身世。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那种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母亲病故,就随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两位老人在路口张罗了这么一家小面馆,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前两年的时候,苏小雅的外公也去世了,剩下外婆和她两个人。
外婆因为伤心过度,加上在灵堂上守夜,天凉伤了身子,回去以后身体就每况日下,现在也已经卧床在家了。
于是苏小雅就不声不响地从高中退了学,回到家来,撑起这个面食店,顺便照顾卧病在床的外婆。
虽然心里清楚是在梦中,听到苏小雅的经历,许潇还是有些惋惜的神色。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说苏小雅这样的了吧?
不过苏小雅自己倒是乐观的很,言谈中也没有避讳什么,只说这一片是镇子上的老城区,都是很多年的老住户了,各家各户的情况都清清楚楚,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
许潇听着苏小雅说话,心里渐渐也放了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么警惕了。
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那边缩成一团的小黑,许潇忍不住问道:“你这只黑猫,是从小养的?那今年岂不是该有十几岁了?”
按照猫的年龄来说,能活到十几岁的,都已经算是老猫了。
苏小雅点点头,说道:“是啊,是我七八岁那年在公园捡到的,当时它还被人用棍子打伤了,前爪的骨头都折了。
我抱回来给它消毒包扎,又去镇上的卫生院看了看,拿了点药回来,在家里养了几个月,伤口就好的差不多了。
你看,现在小黑能跑能跳的,是不是完全看不出以前前爪断过?”
小黑好像听出了两个人是在讨论它,仰起脑袋往这边瞥了一眼,就重新缩成一团了。
这黑猫……好强的灵性啊……
刚才那道眼神中,许潇分明看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就好像一位大人在听到小孩子吵闹的时候,透出的那种眼神……
“不愧是活了十几年的老猫,不简单啊。”
许潇暗暗嘀咕了一声。见识了慕丫头的煤球以后,他对猫有灵性的说法,已经深信不疑了。这只叫小黑的老猫,显然就已经有些灵性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梦的背景到底是哪一年,但这个季节应该是夏天,雨水最多的时节,外面的大雨倾盆洒落,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喏,西红柿鸡蛋面,可能不太合你的口味,不过也凑合着吃吧。”
苏小雅从里面的厨房隔间都出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将其中一碗放在许潇面前:“你是十一点多钟过来的,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谢了。”
许潇接过苏小雅递过来的筷子,暗暗咬了咬嘴唇,没动筷。
说起来,他的确是觉得有点饿了,虽然是在梦中,这种饥饿的感觉却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可是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是有些不敢下口。
苏小雅已经坐在桌子对面,吃着桌子上的另一碗面,那碗面是普通的清汤面,汤面上飘着寥寥几片青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