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晚上八点过，江侃正在家里和张玲玲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着《好友记》的录播，为自己在剧中的表现哈哈大笑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哦？是……凌步微？”
他拿起了电话，张玲玲自觉地用遥控板将电视按下了暂停，然后去厨房洗水果。
“凌步微给我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
“喂，小凌啊？”
“您好，江侃老师！这么晚打来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冒昧了……”
凌步微的语气显得有点儿虚弱，完全没有平时见到的时候那种中气十足和傲气的样子。
“呵呵，没事，小凌你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怎么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儿不大对……”
江侃听出了不对，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跟他聊起来。
“噢，是这样的江侃老师，我，我不想在飞扬干了，我想来投奔您，加入您的工作室，您看可以吗？”
江侃的心里都还在想这孩子可能是想找自己求一首歌之类，或者是想学王玉畅那样向自己拜师？
结果他的话却让他愣了一下。
“他要来投奔我？”
“飞扬怎么他了，怎么突然就有了这念头了？”
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江侃将注意力集中回了通话上。
“是的，江侃老师，您也知道当初有很多公司都在邀请我，我也是因为您的原因才加入的飞扬娱乐，当初他们允诺了我很多东西，包装、宣传、至少两个月就会有一首A级和以上的新歌，还说如果我成绩好年底会给我开演唱会……”
凌步微的话里带着很多萧瑟的语气，当初的那个骄傲不凡的少年，现在应该也是被这一年里的一些社会现实给教育做人了吧，话音里的傲气已经收敛了很多很多。
当然，也许只是在对江侃的时候会是这样，但两相对比，这孩子也比当初那个鼻孔傲到了天上去的天才少年要谦和很多了。
“是么，那现在呢？”
江侃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但他还是很温和地对着电话里说道。
“现在，呵……他们也就开头那几个月给我兑现了的，一月份给了我您创作的《江南》，二月份一首叫做《求神拜佛》的网络歌曲，和三月份的一首让我得到排行榜第九名的励志歌曲。”
“四月份的时候我本想着我一月份第七，二月份的网络歌曲大赛进了前五，三月份的时候得到了第十名，一个新人能得到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就很期待四月会分配给我什么歌曲……”
“哪知道我一直等啊，一直等，等到六月了都没有给我分一首歌……我很郁闷，就让我的经纪人去公司询问，您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合同上说的两个月至少会有一首A级歌曲给到我，但之前一、二、三月份不都是给了我歌曲的吗，而且成绩还那么好，到现在六月不是正好平均两个月一首么，你急什么呢？”
“我一想也是，那就继续等呗，然后这一等，就到了八月份，八月底都还没有给我分配新歌，我就又让经纪人去问，他们说现在公司里涌现的新人不少，你作为一个比他们早了大半年签进来的前辈，应该发扬一下风格嘛！”
“本来现在国内优秀的歌曲就很少，有数的几个大作曲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们给公司旗下的天王巨星和一线歌手邀歌都邀不过来，你作为一二线歌手，还是我们破例提高了规格给了你二线待遇的新人歌手，难道还能去和歌坛的那些老前辈抢吗？”
凌步微的话里带着沮丧，语气也非常的低沉，但他说的那些公司的做法里，江侃却感觉并没有什么毛病，本来实情就是如此，夏国的歌坛本来就已经到了一种很衰退的状态，歌手们都是反复地把以前的老歌、旧歌拿来改了个编曲就继续唱，翻来覆去地炒冷饭。
而不仅是歌手，就连以往那些年非常才华出众的那些作曲家和作词家，这些年的创作才能仿佛都被人给下了降头一样“蹭蹭”下降，根本就写不出来当年那种可以传世的作品。
当然也有明眼人分析过，当年，其实这些人也并不是如大众想象得那么有才华，他们只不过是把一衣带水的隔壁邻居的歌曲买过来然后改编了一下填了个国语歌词，就当成是了自己的作品发布出来而已。
当年又没有网络，媒体报道也几乎是没有，所以国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听了几十年的扶桑国的歌曲，还以为当年夏国歌坛那么繁荣是真的因为有着无数的才情卓着的创作者在写歌的缘故……
现在嘛，网络如此发达，谁也都不是傻子，你买一首外国歌来改编了填国语歌词，分分钟就能给你搜出来，然后就被社会舆论给钉在耻辱柱上。
前不久不是还有一个所谓的“网络歌曲大才女”写了一首关于什么下山的歌曲，被传扬一时，认为夏国歌坛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创作型歌手。
哪知道，人家是买的一首毛熊国的生僻的歌曲自己动手改改填了国语歌词而已，遂又被骂上了热搜。
从此之后，夏国歌坛又是好一阵子的沉寂。
不仅是普通的二、三线歌手，就连一线歌手和天王巨星们，也都陷入到了一种“歌荒”的境地中去。
而市场上那些有着真才实学的音乐创作者们的地位也就更加突出。
他们的家门都被人踏破了门槛，无数大公司小公司的人上门求歌，但毕竟僧多粥少，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各大娱乐公司们，也都只能紧着自家的大牌歌手宝贝们了，像当初他们画下大饼签下的那些新人歌手……
呵呵，自然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自己发扬一下风格好了。
不服气？
不服气忍着！
谁让你出道时间短，咖位低，名气小呢？
所以凌步微这一被冷处理，就一直延续到了年底。
真真的是一年之内都只给了他三首歌！
而当初说好的演唱会，更是提都没有人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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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年，在被一众知名音乐公司争抢的时候原本早就已经做好了一飞冲天的准备。
哪知道现实如此残酷，就跟被雪藏了没有两样，一年只发了三首歌，而后面的歌曲配给又是遥遥无期。
他又不可能自己私下里出钱去跟那些创作者们邀歌，合同都在公司手里，一九分成，还是税后，他才能拿几个钱？根本没有能力去和那些大明星大公司们争夺知名创作者有限的工作时间。
而侃叔这边也是一样，虽然都是同一个公司的签约歌手，但江侃的歌要发布也是要通过公司的啊，哪怕是他能联系到江侃帮他写一首歌，但里外里的费用一结算，把现在的他卖了都买不起！
“侃叔，说来也不怕您笑话，当初的我确实是太高傲了，也是经过了这一年的社会给我的教育，我才知道了当初的我是有多好高骛远不着调……就这么跟您说吧，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是《炫酷男生》的年度总冠军，这一出道第一年怎么着也得挣个千把来万的税后收入吧？但实际情况就是……”
“呵呵，这一年来我给自己挣到手的钱连50万都没有，一交税和社保、房租、还有一些服装和化妆、出行的费用……我这一年存下来的钱连20万都没有……”
凌步微的话里带着十足的落寞和沧桑。
换成其他人，他是绝对不会在他的面前表露出这样的頽态的。
但是在江侃面前，他却像是一个两家人关系很好的邻家小孩子一样，对着他有什么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不仅是因为江侃的才华横溢被他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对他充满了崇敬和尊重。
更是因为在之前那有限的几次接触时，江侃曾经对待他如同对待其他的晚辈也是一视同仁，非常的宽厚和欣赏。
能够得到这样有才华还谦逊不已的大叔的温柔相待，凌步微感受到了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窝心和温暖。
侃叔不像其他人那样以他的名气来决定对他的态度，当他风光的时候就对他吹捧讨好，当他无歌可唱逐渐淡出了歌坛的时候就对他爱答不理狗眼看人低……
你看，哪怕就是自己对他说出了这一年如此不堪的经历的现在，他对自己都是这么的和煦和温柔……
他真的，我哭死！
“呵呵，小凌你也别太自暴自弃，工作嘛，是这样的，哪有一帆风顺的时候呢？我当年在It行业干都是吃尽了无数的苦头，那都还只是一个内向型的研发型工作，现在像我们所在的歌坛又是一个无比外向型的行业，尔虞我诈诡谲波折要多得多的多，遇到一些困难又是什么不可想象的呢？”
江侃到对对方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因为王玉畅的缘故，他本身也就习惯了年轻高傲的年轻人的眼高手低，以前在当It公司的领导的时候也没少见到。
而凌步微这孩子给他的印象也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是一个很纯粹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上进心，而且也是一个不虚伪、不做作还很有实力的歌手。
“我知道，侃叔，我知道，但是现在在飞扬的这种状况，我实在也是接受不了……我想方设法托人问过，现在公司里的新歌来源非常的紧缺，上头都只能紧着那些大牌歌星去分配，我的话……到今年年中了能不能再拿到一首新歌都还不好说……”
凌步微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他2022年拿了选秀冠军，2023年正是该趁机冲一把的时候。
但如此境遇，却让他遭受了始料未及的打击。
如果在几个月内还拿不到有足够分量的新歌的话，他的冠军光环就会消失殆尽。
毕竟，每年都会出一个冠军。
“所以，你就想进入我的工作室，让我为你提供新歌？”
江侃知道对方的意思，但他也很为难，自己这个工作室原本只是想要把自己好好包装经营和营销出去的一种手段而已，系统提供的歌曲自己可以凭任务挣到，也可以花钱购买。
但如果是给别人花钱购买歌曲，一来工作室才刚建立，还很缺乏市场营销能力，不知道包装和打造别的歌手是否给力。
而如果自己的歌换了别人来演唱，歌迷们会不会像支持自己一样那么全力地支持对方，也是说不好的一件事。
而在收入分配方面，自己也不像是飞扬那样的大型巨头公司那样有强大的议价能力，在飞扬凌步微可以接受一九分成的合同。
那自己有着这样强大的议价能力吗？对方会同意一九分成？
凭什么啊，你的营销包装能力是比飞扬还强是怎么回事？
江侃有些沉吟，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请求。
“侃叔，我知道您在为难什么，我凌步微先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能进入您的工作室，我只图名，不图利，我唱的歌您给我开工资就好，分成什么的我一分不要！”
凌步微的话彻底地让江侃吃了一个大惊！
分成一分不要，只要开工资就好？
这家伙……年纪轻轻的，想得这么通透吗？
反正在飞扬的时候说是有一成的分成却根本连歌都分配不到。
还不如跳出来和能够给自己提供歌曲的作曲大佬干，至少自己就能够有歌唱，好不容易博出来名气不会就这样烟消云散，无疾而终了啊！
“这，小凌，你真是这么想的？”
江侃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让心情平静了一点下来，不太确认地问道。
“是的，江侃老师，我真是这么想的，与其默默无闻地慢性死亡，不如倾其所有搏上一搏！我的才能您是知道的，我缺的就是可以让我发挥才能的好歌！”
“只要您能让我加入您的工作室，有歌可以唱，我压根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东西！”
“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我这一身才华要是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浪费掉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求您考虑一下吧，江侃老师，我一定会像王玉畅那样把您当成老师一样来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