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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时礼来说女子葵水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女子不知什么是葵水。多踩了一次螺壳,罪孽竟会如此深重,安时礼已叹不出有声音的气了,与金鼠姑慢慢解释什么是葵水以后,转头找来一名老妇收拾残局。
这老妇教金鼠姑如何穿衣裳,如何穿葵水布,又教她葵水布多久更换一次。
老妇离开之前,笑容满面,以袖儿掩口问安时礼:“大宗伯是想要个孩子了?大宗伯迷糊了哟,那榻里得撒花生才能早生贵子。不是撒那什么栗子肉、杨梅仁核。”
“我记下了,但我与那姑娘并未发生首尾关系。”安时礼不凉不酸地解释,老妇当他是羞在心里头,也是一句晓得晓得收篷了话题,袖着六钱银子走了。
请个老妇来教金鼠姑穿戴衣物是件简单的事情,给三钱银子即可,可这位大宗伯有毛病,三是单数,和广东人一样生就不爱四这个数,顺下来的五又是单数,最后越叠越多,给了六钱。
要知道粉楼里唱戏的花奶奶,小唱一台戏也才二至三钱,这六钱能买好几只烧鸭,老妇脸上的笑容甭提有多灿烂,估摸明日醒来都能瞧见嘴角与眼角的笑痕。
穿戴的事情解决,安时礼正想舒一口气放松放松,却无意间发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金鼠姑不会走路。
没成精之前的金鼠姑,日日拖着漂亮的螺壳在地上爬行,成精以后没来得及学走路壳就被踩爆了,后来跟着安时礼来到北平,一直潜藏在府中不现人身,以无壳田螺之态搞破坏,没走过一步路。现在变成人了,不能再在地上爬,可她没有走过路的双脚,不知道走路时膝盖要打弯,足要离地,她还是在爬行,只是变成了站着爬行。
站着如何爬?便是膝盖直直似竹子,好似没有关节,足不离地,紧紧贴着地面蹭着走,发出擦擦的蹭地之音,嘴里也吃吃憨笑:“怎觉得我这般走路不太对劲?”
走得慢时,身子只是略僵,但走快了,身躯不由一扭一扭,手臂也交替着摆动,学蛇在地上狂摆之势,当然,她没有蛇狂摆得优雅,比被傀儡戏里的偶人还僵硬不灵活,好笑之极。
安时礼看傻了眼,他的眉头从金鼠姑下榻走路以后就没平展过:“我要从何处开始教才好……”
天寒未过,地上铺着地衣保暖,金鼠姑是在寝室里活动,穿着尖头鞋的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地衣的柔软和温暖,忽然路不蹭了,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去,用手去摸地衣,果真柔软细腻:“如果我的壳也有这么软就好了呀。”这句话说完,她趴在地衣上,连滚几圈,到角落里把地衣的一角捏起,之后捏着地衣又滚几圈。
一番动作下来,她人就裹在了地衣里面。
安时礼摇头啧嘴,走到另一个角落,寻来一枝玫红脚的线香,用取灯点着,对着碧翁翁拜了三拜,心里默念:请碧翁翁发善,择日收了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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