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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身后枪声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溅起的树皮碎屑崩在脸上生疼。
他弯着腰,在齐膝深的雪里连滚带爬,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机械的交替,肺里灌满了冷风,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最要命的是那几枪打在身上。
第一枪打在后背的时候,刘奎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一点栽在雪里。完了!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是预想中钻心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只是后背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锤了一下,闷痛从脊椎骨往四周蔓延,震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继续朝前奔跑。
第二枪打在了腰侧,同样是一阵闷响,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踹了一脚,踉跄了几步后,万幸的是还能动弹。
第三枪——
到后来,刘奎已经记不清打在身上是几枪了,他只知道那件灰扑扑的马甲,此刻正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的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可是手臂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也不知道是子弹还是弹片,只听见“嗖”的一声,随即右上臂突然一热,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棉袄此时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液正从那里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一串细小的红点。
疼啊!真他娘的疼!
但是刘奎他不敢停。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那些人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受伤的胳膊,拼命的往山下跑。
树枝抽在脸上,雪灌进鞋里,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跑,跑的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里。
刘奎不敢回头,他继续跑着,跑的肺都快要炸了。跑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他才一头栽倒在一棵大树后面,靠着树干,大口地喘着气。
身后一片寂静。
刘奎等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他才敢慢慢探出头往回看。
没有人追上来,那些人最终跑丢了。
刘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那件灰扑扑的马甲。他伸手摸了摸,能摸到钢板被子弹击中后留下的凹陷。